第245章 搏命（二）
“妈的，艹！”王老五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大强身边。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剧痛让他彻底疯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陈大强，眼里满是杀意：
“敢用刀捅老子？你他妈找死！”
他弯下腰，大手猛地掐住陈大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
狠狠捅了进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直击要害！
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溅在王老五脸上、身上，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的脸。
可他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落在嘴唇上的鲜血——
那味道，鲜美极了。
“哈哈哈——！”
他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疯狂：
“老子要把你捅成马蜂窝！妈的！”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陈大强的身体，已经被捅得千疮百孔。那件朴素的淡蓝色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鲜血汩汩流淌，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汇成一片血泊。血泊中，隐约可见……
肠子。
温热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肠子，从陈大强腹部的伤口滑落出来，浸泡在血泊之中。
那画面，让人毛骨悚然。
王悦儿趴在地上，目睹着这一切，浑身冰凉。
她见过父亲杀人。见过他用各种残忍手段处置那些“不听话”的人。
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残暴。
陈瑜大口喘息着，意识终于渐渐清晰。她睁开眼睛，挣扎着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
陈大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满是窟窿。那件淡蓝色的衣裳，已经变成了红色。地面上，是一滩浓得化不开的血水，血水里，漂浮着……
肠子。
陈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爸——！！！”
那一声嘶吼，撕心裂肺。
十二年了。
这是她十二年来，第一次叫他“爸”。
以前她总是直呼其名，或者干脆不叫。她恨他，恨他的懦弱，恨他的自私，恨他把这个家拖入深渊。
可此刻，当她看到他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
那是她的亲人。
血浓于水的亲人。
就这样，被活活捅死在她面前。
可王老五还没停手。
一刀！两刀！三刀！
他还在捅！还在发泄！
“妈的！这就是敢伤害我的下场！哈哈哈——！”
直到陈大强的身体被捅得面目全非，再也看不出人形，王老五才终于罢休。
他一把将陈大强的尸体甩开，站起身，还不解气，又上前狠狠踩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把那张脸按在地上摩擦。
然后，又踹了两脚。
“呸！”
他朝尸体上吐了一口浓痰：
“妈的，脏了老子的手！”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瑜身上。
那目光，凶狠，贪婪，淫邪。
下一个，就是她了。
先奸后杀。
谁让她不识抬举！
陈瑜对上那道目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沸腾。
她的亲人，全都死在他手里。
爸死了。弟生死未卜。
这个仇——
必须报！！！
哪怕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殊死一搏！
“我跟你拼了——！！！”
陈瑜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朝王老五冲过去！
人在绝境时爆发的力量，是可怕的。
王老五看着手无寸铁冲过来的陈瑜，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飞蛾扑火。
就算他大腿被捅了一刀，也能轻松反杀她。
可下一秒——
陈瑜在即将冲到面前的瞬间，猛地改变方向！
她从他身侧绕了过去，从后面扑上来！
双臂死死抱住王老五的身体！
然后——
张嘴！
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啊——！！！”
王老五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一声惨叫，响彻整栋房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瑜会来这么一手！更没想到，她在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咬合力！
那一口，几乎要把他的脖子咬穿！
“给老子松口！”
王老五反手抓住她的头发，拳头狠狠砸在她身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可陈瑜就是不松口！
她死死咬着，像钉在那里一样！
她要咬下他一块肉！
就算死，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捶打不管用！
扯头发不管用！
掐肉也不管用！
王老五急了。
脖子上的剧痛让他几乎发狂，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他猛地后退，朝一旁的石柱狠狠撞去！
“砰——！”
巨大的撞击力，几乎要把陈瑜的五脏六腑震碎！
一下！两下！三下！
王老五像发了疯一样，一次次朝石柱撞去！手肘同时猛击陈瑜的身体，把她往死里打！
“给老子去死——！”
“砰——！”
又是一下！
陈瑜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嘴，松开了。
鲜血从她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流淌。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王老五终于解脱。
他满腔怒火，粗鲁地抓住陈瑜的头发，把她从身后扯到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那力道之大，让陈瑜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整个人头晕目眩，几乎失去意识。
鲜血，从她嘴角涌出更多。
脸上，又多了一道通红的巴掌印。
王老五扔掉手里的水果刀——那刀已经沾满了陈大强的血。他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掐住陈瑜的脖子！
然后——
缓缓举起！
那手劲之大，让一旁目睹这一切的王悦儿浑身发抖。
陈瑜的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窒息感，再次袭来。
她本能地挣扎，双手去掰王老五的手指，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死亡，再次逼近。
这一次，比上次更近。
近到她仿佛已经看见死神站在面前，正冷冷地盯着她。
“哈哈哈——！”
王老五凶残地大笑，手上力道越来越大：
“贱人！我看你还怎么跟我作对！妈的！”
他已经完全被怒火和残暴吞噬。什么生儿子，什么延续香火——通通抛到脑后。
他只想杀了她！
咳咳咳——
陈瑜咳出鲜血，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左边——
陈小强躺在那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又看向右边——
陈大强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尸体已经凉了。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不知是悲是喜的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王老五那张凶残扭曲的脸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我……咒你这王八蛋……一辈子断子绝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
“噗！”
一口鲜血，狠狠喷在王老五脸上！
王老五被喷了一脸血，抹了一把，怒火彻底爆发：
“妈的！艹！给老子去死——！！！”
他手上猛地加力！
这一下，真的要掐断她的脖子！
咳咳咳——
陈瑜已经无力挣扎了。
就这样吧。
死了也好。
她的一生，本就是贱命一条。活着是受罪，死了是解脱。
到了下面，见到妈妈，她可以交差了。
她没有辜负妈妈的遗言。
一颗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晶莹剔透，却又滚烫炙热。
那颗泪珠，顺着她红肿的脸颊缓缓流淌，最后——
滴落在地板上。
滴落在那一滩鲜红的血泊中。
泪与血，融为一体。
陈瑜的眼睛，缓缓闭上。
气息，越来越弱。
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就这样吧……”
“妈……我来陪你了……”
她放弃了挣扎。
任由死神，收割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