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交谈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柳清照停下脚步。
夜色深沉，田野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轻颜，我们谈谈好吗？”
苏轻颜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昏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柳清照语气里的认真。
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嗯。”
柳清照浅浅地笑了。
“你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对吗？”
“知道。”
苏轻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柳清照的笑意更深了些。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不一样。不像林枫那个木头脑袋，她都暗示那么多次了，他却像个呆头鹅一样，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可她并不生气。
谁叫他是她爱到骨子里的人呢。
两人在路边停下。旁边是一片稻田，浅青色的稻穗颗颗饱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一眼望去，像是铺开的绿色绒毯，绵延到看不见的远方。
柳清照微微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些饱满的稻穗。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淡淡地笑了。
这样的生活，真美好啊。
她幻想着，以后能和林枫一起过着悠闲的田园生活。就像诗里写的那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却幸福。
苏轻颜也蹲了下来，同样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稻穗。
这触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和林枫在蜜雪冰城市相遇。也是乡村，也是这样的稻田，也是这样饱满的稻穗。
那些记忆，像一幅幅画卷，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初遇时的青涩，相知时的温暖，还有那个属于他们的新年——一起在父母面前扮演亲密关系，一起在欢声笑语中守岁，一起创造的那些甜蜜又幸福的瞬间。
她多想，和他继续创造下去啊。
不多时，两人重新站了起来。
柳清照转过头，看着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轻颜，你喜欢林枫，对吗？”
苏轻颜淡淡一笑。
之前她说过不喜欢林枫，那时候不过是嘴硬罢了。口是心非，死不承认，是她一贯的风格。
可现在，她不想再隐瞒了。
经历了这么多，一起面对过生死，她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她喜欢他。
很喜欢。
“嗯。”
她的回答干脆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我喜欢他。”
柳清照笑了。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要是苏轻颜不喜欢林枫，那才叫不正常呢。
苏轻颜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清照，你也喜欢他，对吗？”
柳清照没有否认。
“嗯。”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思绪，飘回了那个初遇的月光皎洁的夜晚。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对他有好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温柔：
“你知道吗，轻颜，我从来没见过那样温柔的人。他给我的感觉，是我在千万人当中都寻找不到的。”
她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后来我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疼得站不起来。他主动蹲下来，帮我按摩。”
“他的手，真的很温柔。那是我十九年来，感受到的最温柔的一双手。”
她转头看向苏轻颜，眼里闪着光：
“那种感觉，到现在我都忘不了。”
苏轻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在和他接触的日子里，他总能给我无限的勇气。”
柳清照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温柔：
“他会鼓励我，开导我，帮助我。我很感谢他。”
“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能自拔，喜欢到深深陷在他的温柔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倾诉：
“轻颜，你知道吗？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的世界是灰暗的。”
“我的一切，都要以我父亲为中心。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操控。”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变得明亮起来：“我遇到了林枫。他给了我勇气，给了我反抗的勇气，给了我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勇气。”
“他就像一束光，不经意间照进了我的世界。然后，把我那个灰暗的世界，彻底照亮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轻颜，一字一句：“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他的身影。”
苏轻颜沉默着。
她又何尝不是呢？
林枫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鼓励，给她安慰。她依赖他的温柔，贪婪地享受着被他照顾的感觉。
她也想一直独占那份温柔。
“在来这里找他之前，我和我父亲大吵了一架。”柳清照的声音继续响起：“可以说，我现在是离家出走了吧。”
“为什么？”苏轻颜侧脸看着她，有些惊讶。
“因为我父亲想让我嫁进苟家。”柳清照苦笑了一下：“他想让我在官场上助他一臂之力。他总是说‘为了我好’，可我知道，那不是我想走的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我不想再听他的安排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他很平凡，哪怕他一无所有，我都心甘情愿。”
她看向远处的田野，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因为是林枫，所以我心甘情愿。”
“来这里找他，也是因为他给了我勇气。之前我对他说过的，如果我真的鼓起勇气想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我一定会第一个去找他，大声地告诉他——我做到了。”
她转过头，眼里闪着晶莹的光：
“轻颜，我做到了。”
“我现在站在这里，站在他所在的地方。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是他的出现，改变了我所有的轨迹。改变了我的人生，改变了我的想法，改变了我对爱情的向往。”
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他是我的偏爱，是我的例外。只要有他在，我就觉得安心，就觉得快乐。”
“我贪婪地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哪怕只有一秒钟，我都愿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想，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放弃市长女儿的身份，放弃所有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不管他在哪里，我都会跟随。哪怕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他去流浪。”
“只要他在，一切都好。”
她看着苏轻颜，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真诚：
“我对他的爱意，只多不少。我爱得热烈而真诚，我希望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是我所有美好与幻想的总和。”
说完，她不再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轻颜，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已经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她对林枫的爱，不想再隐藏。
她要光明正大地，说给自己喜欢的对手听。
也希望，她能成全自己。
苏轻颜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柳清照那双深情又温柔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柳清照真的向林枫表白，他会怎么选择？
她那么优秀，那么温柔，那么真诚——很少有男生能拒绝得了这样的女孩吧？
即便是苏轻颜自己，也不敢保证对柳清照没有一丝喜欢。
她那么美好。
可自己呢？
真的要成全他们吗？
她舍得吗？
明明，她和林枫已经结婚了。
明明，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