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怎能忘得了？
放过自己？
柳清照听着这四个字，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又何尝不想？可他带给她的那段回忆，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舍不得放过自己，舍不得忘记。
她害怕，害怕最后连这点回忆都没了。
那她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入了心的人，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动了情的人，怎么能说放就放？
“紫涵……”柳清照抬起那双早已被泪水染湿的眼眸，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扑进黎紫涵怀里，再次哭得撕心裂肺。
“我放不下……真的放不下……”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他是我真心爱上的人……我怎么都放不下……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可我也知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可能了……”
“我一直都在为难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她捂着胸口，那里痛得像无数根针在锥刺：“我的心真的好难受……好痛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炙热的泪水，再次打湿了黎紫涵的衣裳。
黎紫涵抱着她，感受到怀里这个娇小的身躯在剧烈颤抖。
她的心，也跟着疼。
“清照，我知道你动了真情。”黎紫涵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但你也知道，继续下去对你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顿了顿：“你要接受他已经和苏轻颜结婚的事实，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柳清照哭着说：“可我就是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柳清照抬起头，泪眼模糊：“我一想到他曾经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鼓励我……我就会贪恋他的温柔……”
柳清照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破碎：“为什么和他结婚的人不是我？明明我也可以更爱他的……”
“为什么我要这么迟才遇到他……”柳清照看着黎紫涵，眼里满是不甘：“紫涵，我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黎紫涵沉默了。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事实就是这样。
谁也改变不了。
爱上一个注定无法在一起的人，才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身不由己。
心情在欢喜与心疼之间来回拉扯。想放下，却又始终舍不得放手。明知这段爱没有归途，却还是一往情深，爱到入骨。明知道结局已写好，可这颗心，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没事的，清照。”黎紫涵轻声安慰：“你只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忘记了。忘记就不会痛苦了。时间能治愈一切，也能筛选出不属于你的人。”
黎紫涵看着她的眼睛：“错过你，是他这辈子的遗憾。你已经勇敢过了，所以该遗憾的人，不是你才对。”
“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吗？”
柳清照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半信半疑。
如果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她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那么不能自拔？
时间它是个庸医。治愈不了一切。
即使伤口愈合了，可那道伤疤依旧还在。
不管过了多久，它都一直在。
他们都说，忘记就不会痛苦，可时间并不会赋予任何人忘记的权利，那些所有的回忆，都将永远存在脑海里，直到再次提及，直到再次心碎。
“可以的，你相信我。”黎紫涵说得平静，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可黎紫涵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只是在骗人罢了。
时间，并不会让人忘记一个深爱过的人。只会让那个人，深深地存在脑海里。
“不要骗我了，”柳清照伤心哽咽：“我知道的。时间不能治愈一切。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忘了他？”
她苦笑：“这辈子都不会了。他太过于惊艳。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胜过了所有人。”
黎紫涵淡淡一笑。
深情的人，都有一个通病。
本质上都有一种慈悲，因为对人过于纯粹，所以并不期待别人同等对待。但你要知道，深情的人贪爱也最重，往往追恋过去，沉溺在美好中。
……
黎紫涵也不能说谁。毕竟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拉起柳清照的手，很认真地说：“那就不要忘记。一直折磨着自己，直到让你撞到南墙，头破血流，直到让你筋疲力尽为止。”
她看着清照的眼睛：“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想他了。”
“我……”柳清照一时语噎，说不出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柳清照才缓缓说：“知道了。”
黎紫涵浅浅笑了笑。
忽然，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那我去杀了他。这样你就好受些了吧？毕竟你的痛苦是他带来的。”
“不要！”柳清照猛地抓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惊恐：“紫涵！不能这样做！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黎紫涵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黎紫涵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傻清照，我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杀了他，你怕也是要跟着殉情。”
柳清照：“……”
柳清照瞪着她，又气又无奈：“我不想理你了！就知道开我玩笑！”
“不这样，你怎么会心情好？”黎紫涵笑得狡黠。
“你！！！”柳清照被气得撅了噘嘴。
可沉默了一会儿，柳清照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他是我的命……他没了，我真的可能也会跟着去……”
柳清照低下头：“即使我们没有可能在一起了……即使他从来都不属于我……”
黎紫涵叹了口气，“清照，能不能多爱自己一点？爱人先爱己。爱得太满，物极必反。单向奔赴，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柳清照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控制不住……”
她捂着心口：“他一直都在我心里。我想把他移走，可我发现，他早已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生根发芽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强行消除他的痕迹，我剩下的半条命都没了……”
“我另外的半条命，已经被他拿走了。”
“现在，就靠着回忆来度过以后的日子。”
她看着虚空，眼神空洞而温柔：“只要他好好的，能幸福就好……”
说着，眼泪又再次涌现。
这一天，她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总是以泪洗面。
黎紫涵沉默了。
清照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往往认定了一个人，就要死命地去爱，去关心，不计回报地对一个人好。
她就是太过于深情。将自己困在了那里。
“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黎紫涵又气又心疼：“这样做，他根本不知道！没准现在还在跟苏轻颜过着幸福温馨的小两口生活！”
黎紫涵咬牙切齿：“这种渣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伤你这么深，我那两巴掌，真是打轻了！就应该把他的头给扭下来！”
“紫涵！”柳清照急了，瞪着她：“真的不要再打他了好吗？他没有错……错的是我，不应该爱上他的。”
“好好好，听你的，我不说行了吧。”黎紫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将一旁的饭菜端到柳清照面前，挑了挑眉：“呐，赶紧吃。”
她故意板着脸：“不然你看我去不去找他麻烦。”
“你！！！”柳清照再次被气到。
可黎紫涵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柳清照：“……”
黎紫涵是懂得拿捏她的。
她做了个嗔怪的表情，乖乖拿起筷子。
她是真担心紫涵再去找他麻烦。
她也不想再去打扰林枫。
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卑微。
也不想给他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或许就是成全他。
而自己呢，默默守护，将他永远放在心里就好。
她夹起一口饭，放进嘴里。
眼泪，又落进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