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最后的守护
柳清照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也隐没在树影深处。
确认他们真的离开了，她才缓缓放下架在脖子上的匕首。
此刻，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白色短袖的一小片衣领。
触目惊心的红。
她转过身，来到林枫面前。
很生气。很愤怒。
想到刚才他居然放弃抵抗，甘愿去死，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要不是她用这招以死相逼，她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她双拳紧握，咬紧牙关，眼里全是怒火。
举起手——
欲要一巴掌扇过去，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那只手，却停滞在半空。
怎么都打不下去。
她看着他受伤的脸，看着他流血的伤口。
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舍不得打他。一点都舍不得。
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他受伤。
林枫静静地看着她，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看着她红着眼眶，看着她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心里的愧疚和自责更深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根本想不出什么话。
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沉默了。
他就知道，她从来都舍不得打他，也从来舍不得骂他。
说过最狠的话，还是刚才那句——“你混蛋”。
“疼不疼？”柳清照红着眼，心疼地轻轻抚摸着他受伤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怕弄疼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责备：“你怎么能那样做？你真的想死是吗？”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要真的想那样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要好好活着，听到了没有？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情。”
她的声音哽咽：“你在，我就很满足。即便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她明白。
这份爱意，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也明白，自己这样做只会陷得更深。
久久都走不出来。
但她真的见不得他出事。
“清照，我……我对不起你。”林枫低着头，声音沙哑：“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很难受，良心备受折磨。想着如果死了就能好受一点，也能弥补对你的过错。这样也好。”
柳清照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
她苦笑了下。那笑容里，满是心酸和无奈。
然后，她很认真地看着他。
“林枫，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柳清照一字一句：“更不需要你来弥补我。”
“你要真的敢死，我也敢下去陪你。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但我又不想你死。因为你死了，我会伤心，轻颜会伤心。”
她看着他：“你让轻颜怎么办？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你有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吗？”
“答应我，好好活着，行吗？”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不用这么自责和懊悔。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她苦笑：“可能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是为了让我们有缘无份。就是那么喜欢捉弄我。”
林枫再次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看着我说。”柳清照的态度微微强硬了些。
林枫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全是泪水的粉色眼眸。
沉默。
然后，他说：“我答应你。只是清照，我真的很对不……”
“不要再说了。”柳清照制止了他，含泪说道：“我不想再听那种话。已经够了。”
她看着他：“我们之间……不需要那样。你没有对不起谁。都是我心甘情愿罢了。”
“清照……”林枫看着她伤心落泪的样子，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你总是那么温柔。这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
他的声音很轻：“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慌。每次与你对视，我都害怕自己会陷进去。但我又不得不抑制住自己，因为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
“可有时候，我又会忍不住，很想沉溺进去……”
他低下头：“其实我很自私。一边享受着你的温柔，一边还一直在欺骗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一开始这样做是对是错。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真的做错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不仅伤害了你，也让我备受折磨。”
“清照，打我骂我吧。我会好受一点。不要什么都原谅我。你可以恨我，说各种侮辱我的话，我都能接受。”
柳清照听着，泪水更加汹涌了。
她又怎么舍得打他骂他？
她也难受，还迟迟不能从那份伤害中走出来。甚至还妄想着，和他有以后。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我的温柔，从来都是只对你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从来都是你的专属。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我说了，不会打你骂你，更不会恨你。我没有理由那样做。因为你是一个我值得勇敢去爱的人。”
她苦笑：“只是这份爱，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罢了。只是让自己落得这样的结果罢了。”
她看着他：“我认了。所以，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我现在很累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再去理会什么。”
“以后，再有什么叫你出来的消息发给你，你都不要信。因为我不会让你来冒险……”
“这次的短信，是我父亲发的。”
“至于今天的这件事，我希望你以后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我会跟我父亲说，让他放过你。不答应，我就以死相逼。”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我只要你以后都平安无事。”
林枫看着她。
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女孩，他这辈子真的无法去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了。
他无奈地叹息。后悔为什么没有时光倒流。
如果能回到过去……
山顶上，一阵清凉的微风吹来，撩起柳清照的秀发。
阳光下，她显得格外清纯，格外美丽，格外迷人。
“走，跟我去医院。”柳清照说着，伸手去拉他。
就在这时——
她猛然发现，林枫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穿着黑色衣服，嘴角上扬着一抹诡异又阴险的笑容。
正举着枪，对准林枫！
“去死吧！”
杀手万江冷冷说完，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快速从枪膛射出，直直朝林枫的胸口袭来！
“小心——！”柳清照惊恐大喊！
她本能地猛扑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将林枫推倒在一旁！
枪声和她的喊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林枫还在愣神中。
当他看到不远处的杀手时，才瞬间明白过来。
可已经晚了。
“砰——！”
柳清照因为推开了林枫，自己却被子弹击中了胸膛！
她的身体瞬间不稳，踉跄着后退。
鲜血，快速从她的伤口处喷射出来。
顷刻间，将她原本纯白的短袖，染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