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月下秋千

有了陈瑜再次重返大学，苏轻颜的生活变得丰富了很多。

从最近的八卦聊到未来的规划，从喜欢的电影聊到各自的梦想，仿佛要把分开这些日子积攒的话全部说尽。

两人在一起的程度，似乎比跟林枫在一起还要多——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

不过呢，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吧。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很多个人空间了。

没有了苏轻颜在身旁唠叨，耳根子也算清静了不少。

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可以慢悠悠地吃顿饭，可以在阳台上发一会儿呆而不被人催着去做这做那。

自由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可清静是清静了，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心里莫名地带着失落感，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清到底丢了什么。

赵启他们几乎每天都跟女朋友黏在一起，不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根本见不到他们的人。

甚至呢，更疯狂的，干脆连宿舍都不回来，直接在外面住。

但凡他们在外面住一晚再回来的，整个人疲惫不堪，不躺一整天，根本没有精神气，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他们回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血丝，脚步虚浮，往床上一倒就能睡到第二天中午。

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懂得都懂——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至于那种事，赵启他们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林枫。

他们认为两人都结婚了，那么自然也少不了那种事。

有一次在宿舍里，赵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枫子，你和轻颜……那个了没有？”

龙华和陆寓丰也竖起耳朵，一脸八卦。

不过林枫却表示他和苏轻颜并没有。

这就让三人吃惊了——同居一室，还能保持清清白白？谁信呢？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骗谁呢”。

赵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枫子，你是不是不行？”

龙华和陆寓丰在旁边憋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林枫对于他们投来的疑惑，也不过多解释。

总不能说他们之间签了《同居守则》吧？

那条条框框的协议，谁要是敢破坏，后果可是“相当严重”——苏轻颜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有些事情，不急。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

晚上，林枫独自一人在校园里闲逛。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微风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和青草的气息。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相思湖畔的一个亭子里。

他清晰地记得，这是他和柳清照相遇的地方。

那时，她在这里练舞，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疼得蹲在地上。

他恰好路过，出于同学情谊，上前关心她。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蓄着泪花，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她说“没事”，可明明站都站不稳了。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的关心，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更是深深地伤害了那个善良又温柔的女孩。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命运偏偏把他推到了那个位置，让他成了她心里最深的执念。

至今对于柳清照，他始终都怀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之情。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说不出口的抱歉，都化成了他心底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坐下，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

风很轻，带着湖水的清凉和草木的芬芳，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的衣角。很舒服，很凉爽，像是能拂去人心头的尘埃。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他忽然想，或许某个人也正在和他一样看着这轮明月吧。

远在法国的她，此刻是不是也坐在窗前，望着同一轮月亮？是不是也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愿她一切都好。

在他沉思之际——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苏轻颜发来的消息。

“林枫，你在哪？快点过来接我，等会和你一起去操场散步。”

终于想起他了！

林枫笑了笑，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指尖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好，马上就来，我去接你。」

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湖面上倒映的月光，转身离开。不再停留，直接奔向女生宿舍门口。

不一会，苏轻颜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裙，裙摆轻盈，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鹅黄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像是一块温润的美玉。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整个人清纯动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在皎洁的月光的衬托下，她更是美如仙女——林枫觉得，只能用诗句来形容她此刻的美。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她轻轻地撩了撩眉宇间的细发，动作优雅而自然。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轻声问道：“好看？”

“好看，”林枫由衷地赞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这裙子很适合你。”

“算你还有点眼光，”苏轻颜眉宇间掩不住欣喜，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声音柔得像夜风，“这是我专门穿给你看的。”

女为悦己者容。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说你喜欢看我素颜的样子，所以我就不化妆了。不化妆的我，是不是不好看？”

“哪有，”林枫笑着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你怎么样都好看。因为你是我老婆嘛，我老婆是最好看的！”

苏轻颜眉眼弯弯一笑，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甜蜜。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她很满意。

她主动伸出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拉着他在操场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月亮好美。”苏轻颜指了指夜幕上那一轮皎洁的月亮，然后转过头来，那双美丽的眸子看向他。

她的眼里可以倒映出他的影子，满满的全是他。

她深情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林枫，我很喜欢你。”

“我也是。”林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手掌覆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可苏轻颜并不满足。

别人都是有表白什么的，而她呢，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让他得到了自己。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不甘心。

她噘起嘴，双手环胸，左哼哼地说：“哼，你要说你爱我。”

“好，你爱我。”林枫笑着故意那样说，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对，反了！”苏轻颜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她想听他说一句情话，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个呆头鹅，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一到这种时候就犯傻。

“没反啊，这不是你说的嘛。”林枫再次说道，一脸无辜。

“你！！！”苏轻颜被气到了，放开了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倔强，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林枫上前欲要重新牵着她的手，可是呢，苏轻颜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左躲右闪，就是不让他碰到，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哄不好了”的模样。

“轻颜，我错了嘛，不要生气了！”林枫放软了声音，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我——就——要——生——气！”苏轻颜气到抓狂，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让他跟自己唱反调，让他故意气她！

她在操场上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林枫则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路哄着，姿态狼狈得像一只追着主人跑的大狗。

林枫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非要自己作践，惹这位小祖宗生气。好好说一句“我爱你”不就完事了吗？非要嘴欠！

“我爱你，我爱你。”林枫连说了好几遍，声音真诚而恳切。

“我不听，不想听了。”苏轻颜捂着耳朵，可她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心里更是心花怒放，像是有一群蝴蝶在翩翩起舞。

她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了？这个呆头鹅，终于肯说出口了。

但是呢，她就不表现出来。谁叫他惹她生气了，给他一点儿教训，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她在心里偷偷地笑着，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绷着。

经过林枫不懈的努力——说了无数遍“我爱你”，陪着笑脸走了大半圈操场，终于将她彻底哄好了。

苏轻颜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脸上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气鼓鼓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枫也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小心地提醒自己：以后别再这么犯贱了！好好说话，好好过日子，没事别惹她。

……

他们来到操场边上的一处秋千。

秋千是铁艺的，被月光照得泛着银白色的光，两条铁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轻颜坐在秋千上，双手握住铁链，脚尖轻轻点地。

林枫则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推着。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摇曳。

远处有虫鸣声，细细碎碎的，像是大自然的低语。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秋千荡动的吱呀声和彼此轻柔的呼吸。

美好又静谧。

“林枫，这个周末陪我去个地方吧！”苏轻颜荡着秋千，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她要让他记起来，记得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那是他们命运邂逅的开始，是她珍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好啊，你说，什么地方？”林枫推着秋千，语气里带着几分豪迈，“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苏轻颜抿嘴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也有几分甜蜜，“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陪我去古茗市的一个乡下，那里有着我最初美好的回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古茗市的一个乡下？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林枫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回想起自己在八岁那年确实去过一次古茗市的乡下。

难道他们在那里相遇过？这不可能吧？

他努力地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回事。

苏轻颜看他还在皱眉，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真是对他无语死了。

不过她想了想也就算了——反正很快他就会再次想起，彻底的唤醒他那“失忆症”。到时候，看他是什么反应。

她有些期待地想着。

嗖——

她再次荡着秋千，这一次荡得更高了一些。

少女的裙摆在微风中飘动，长发被风吹到了耳后，她整个人在月光下轻盈得像一只飞舞的蝶。

她回眸一笑百媚生，那笑容里有少女的娇羞，也有藏了十几年的深情。

墙面上摇曳的树影，有一点倔强独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