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蹭饭（二）

柳清照的余光扫过两人之间大概保持着大约五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不远不近，就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话，她或许会主动靠近他，缩短两人的距离。但现在不会了，因为她知道——不合适，也不能。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林枫主动开口说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在法国那边过得怎么样？”

柳清照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还行。你呢？”

她总不能告诉他说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是靠着回忆来度过的吧？

那些狼狈不堪的模样，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抱着玩偶才能入睡的夜晚——她都不愿意回想，更不愿意让他知道。

林枫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淡的满足：“我还是老样子，跟轻颜在一起，过得也还可以。”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下一个话题，“哦，对了，赵启和明月学姐结婚了，你知道吗？”

柳清照笑了笑，点了点头：“知道。赵启给我发邀请函了，只是当时忙，没有回去参加。”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也带着几分释然。

忙，只是一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些熟悉的面孔，面对那个让她心痛的地方。

林枫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曾经可以聊上几个小时的话题，如今都已经不合时宜了。

两人又继续走了一段路。

暮色渐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温暖。

“对了，”林枫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说道，“我看你之前在朋友圈更新了一些旅游日常，怎么都不见你出镜呢？”

他也是刚刚想起这件事，那些风景照很美，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一个人。

“哦，这事啊，”柳清照回答，语气轻描淡写，“我不太喜欢出镜，所以就发了一些照片。”

她没有说真话。

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不想让某个人看到她的样子——怕他看到后，会多想，会不安。

“这样啊，”林枫点了点头，“那些风景挺美的。”

“是挺美的。”柳清照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有空的话，你也去法国看看。”

“我？”林枫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客气和疏离，“哈哈哈，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柳清照听着，微微一笑。

她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牵绊，不会随随便便去法国的。她也知道，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并不真的期待他会来。

两人一路上基本上你问我答，我问你答，说的好像是废话，但又不完全是废话。

每一句话的背后，都藏着说不出口的心事；每一个笑容的背后，都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

很快，两人到了爱英小区楼下。

小区的门口还是老样子，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茂盛，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他们进了电梯，林枫按下了13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安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来到1314房门口。

柳清照看着门牌号，陷入了沉思。

1314……

不就是一生一世？

连房间号的寓意都那么好，她是真心羡慕。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美好的祝愿，祝愿住在这里的人一生一世在一起。她默默地想，这个祝愿，大概已经实现了。

林枫打开了房门，侧身让出位置，热情地说道：“清照，进来吧。家里就这个条件，不要笑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真诚。

而苏轻颜听到开门声后，立马上前迎接。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浅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清照，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里满是欢喜，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柳清照笑了笑，回应道：“轻颜，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轻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苏轻颜的肩膀，往屋里看去。

其后，柳清照走了进去。

她站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全屋以米白色为主色调，搭配简易的天蓝色，清新而温馨。

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摆着几个不同颜色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束干花，旁边是一本翻开的杂志；电视柜上摆着几幅相框，里面是两人的合照。窗帘是天蓝色，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

家里被打扫得整整洁洁，像是新婚房一样，到处都透露着温馨和甜蜜的气息。

每一个细节，都写满了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两双拖鞋并排放在门口，两只水杯并排放在茶几上，两条毛巾并排挂在浴室里。

这是她向往、渴望拥有的温馨和幸福，但也是她得不到的幸福。

她只能做个旁观者，见证属于他们的幸福。站在这个充满爱的空间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不疼，却酸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