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十一层，景象又自不同。
这里仿佛是一片凝固的混沌初开之地，
地火水风尚未完全平息，化为道道颜色各异、气息恐怖的法则乱流，在虚空中缓缓卷动。
唯有中央一处古朴的石台悬浮，
石台上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于此，
与这片狂暴又原始的景象融为一体，
却又凌驾于其上。
正是秦玄君。
他周身并无耀眼的神光爆发，也无恐怖的威压刻意流露，
但那身玄色衣袍在法则乱流的吹拂下纹丝不动，
仅仅是一个静立的背影，
便给人一种深渊临世、万象归寂的莫测之感。
石台下方，数名紧随他脚步、凭借他之前赐予的部分指引艰难闯到十一层的凌霄圣地核心长老与强者，
正恭敬垂首而立，
望向那道背影的目光，
充满了狂热与绝对的敬畏。
就在这时——
“轰隆！”
通往十一层的空间门户被一股近乎自毁的狂暴力量强行轰开，
两道踉跄的身影跌撞而入，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正是顾凌霄与他体内那道残魂强行催动秘法、
几乎耗尽本源的逍遥道尊！
顾凌霄披头散发，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极度透支和激动而扭曲，
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与怨毒。
他一眼就锁定了石台上的秦玄君，
以及台下那些熟悉的凌霄圣地高层。
“哈哈……哈哈哈！秦玄君！你这卑鄙的窃贼！你的死期到了！”顾凌霄嘶声狂笑，
声音因伤势而嘶哑，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快意。
他猛地转头，对着那些凌霄圣地的长老们，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诸位长老！诸位同门！你们看清楚！听清楚！
我才是顾凌霄！我才是凌霄圣主之子，
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圣子！”
他指着秦玄君，指尖都在颤抖：“他！他的名字叫秦玄君！
他在神屏上显示的是秦玄君！
他是个冒牌货！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魔头，
窃取了我凌霄圣地的权柄！
我才是你们应该效忠的人！
我才是凌霄圣地真正的未来圣主啊！
都给我跪下——迎接你们的王吧！！！！！！！！！！！！！”
吼声在混沌的十一层空间回荡，
带着血泪般的控诉与最后翻盘的希冀。
然而……
顾凌霄预想中的哗然、震惊、倒戈……
并未出现。
台下的凌霄圣地众人，在最初听到“秦玄君”这个名字时，
确实齐齐一震，脸上闪过极其短暂的错愕与茫然。
可很快……
他们的神色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毫无动摇的冰冷与漠然。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状若疯魔的顾凌霄一眼，
目光依旧恭敬地落在秦玄君的背影上，
仿佛顾凌霄的嘶吼，
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道无关紧要的杂音。
“你……你们……”顾凌霄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进而扭曲成极致的恐慌，
“你们聋了吗？！我才是顾凌霄！我才是真的！
他骗了你们！他骗了整个圣地！”
这时，石台上的秦玄君，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俦，
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此刻漾开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顾凌霄，
如同在看一只竭力嘶鸣的蝼蚁。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秦玄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却仿佛带着万古寒冰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砸在顾凌霄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呵。”
“顾凌霄……或者，该叫你‘前圣子’？”
“你以为，拆穿‘秦玄君’这个名字，拆穿这所谓的‘冒充’事实，
你就能拿回圣主之位？
就能让这些追随本座征伐诸天、见证过本座手段的人，
重新向你跪下？”
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圣地众人，
声音陡然转厉，
带着一种俯瞰时代、定义规则的霸气：
“天真！”
“你以为凌霄圣地需要的，是一个血脉纯正、名分无暇的‘圣主之子’？”
“错了！”
“大错特错！”
“凌霄圣地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假圣子！它需要的……
是一个能横推万古，碾压诸天所有同辈天骄！
带领凌霄圣地走向历任圣主都从未达到过的巅峰的——”
“万古妖孽！无上至尊！”
话音落下，如惊雷炸响在顾凌霄的识海！
“噗——！”
顾凌霄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口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血雾在空中弥漫。
他踉跄后退，眼中所有的光芒——怨毒、希望、疯狂、不甘——
在这一刻彻底黯淡、粉碎！
他一直视为最后倚仗的“真实身份”，
他赌上一切、甚至牺牲师尊残魂换来的“真相”，
在对方和整个凌霄圣地冷漠的注视下，
竟然……一文不值！
原来，在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利益、绝对的未来面前，
“真假”二字，是如此苍白可笑。
他从始至终，都不是输给了“冒充”，
而是输给了彻头彻尾、全方位的碾压！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句荒诞的网络热梗，无比精准地描摹出他此刻的心境。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嘶吼、所有的自以为是的底牌，
在对方那霸道的宣言和现实无情的映照下，
都成了最滑稽、最可悲的独角戏。
道心，彻底崩碎。
眼前阵阵发黑，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和意义。
就在他神魂涣散、绝望麻木之际，
十一层的入口再次波动。
两道倩影，一清冷一娇俏，携带着略显紊乱但根基扎实的气息，
有些狼狈却坚定地闯了进来。
正是南宫月寒与墨瞳！
顾凌霄涣散的目光，如同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他嘶哑着，带着哭腔与最后的期盼，伸出手：
“母亲……母亲大人！墨瞳妹妹！你们来了！快……快告诉这些人！
我才是顾凌霄！
我才是你们的儿子/哥哥！他是假的！
他是秦玄君！他是个窃贼！魔头！”
他话语急促，
仿佛要将所有的冤屈和希望都倾吐出来。
然而——
“噌！”
一道清冷、决绝、毫无半分犹豫的刀光，
骤然亮起！
快！准！狠！
刀光掠过顾凌霄的脖颈，
他那充满了期盼、惊愕、以及最终凝固的绝望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喷溅，
染红了混沌的气流。
出手的，正是南宫月寒。
此刻的她，脸上再无往日记忆中的半分温柔贤淑。
那双原本秋水般的美眸中，
闪烁着一种诡谲、漠然、仿佛被最深沉的黑暗浸润过的幽光。
一旁的墨瞳也是如此，
少女灵动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虔诚，
隐隐有同样的黑芒流转。
她们早已不是原来的她们。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秦玄君“日夜关爱”下，
她们的道心深处，早已被秦玄君以无上大道混沌魔气与超帝品魔功《大道魔种录》悄然种下了不可磨灭的“魔种”。
思想、意志、乃至记忆，
都在潜移默化中被扭曲、篡改、重塑。
对秦玄君的忠诚与崇拜，
成为了她们灵魂深处最核心、最不可动摇的法则，
超越了血脉，超越了过往的一切……
在顾凌霄头颅飞起的瞬间，南宫月寒与墨瞳看都未看那具无头的尸体一眼，
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以一种无与伦比的虔诚、恭敬与绝对忠诚的姿态，
屈膝，俯首，
跪倒在秦玄君所立的石台之下，
秦玄君的腿边。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朝拜着她们唯一的神祇。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顾凌霄’被彻底斩杀，其天命轨迹终结。】
【正在剥离、吞噬其残余天命气运……】
【吞噬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天命气运：120万！】
系统冰冷而悦耳的提示音，
在秦玄君脑海中清晰响起。
也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充满极致怨毒与惊恐的残魂虚影，
猛地从顾凌霄倒下的尸体中仓皇冲出，
试图撕裂空间遁逃——
正是逍遥道尊最后的神魂本源！
“哼，蝼蚁残念，也配遁走？”
秦玄君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只是淡漠地抬眸。
他眼中那双重瞳深处，
仿佛有宇宙生灭、万道沉浮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
“轰！”
两道无法形容其颜色与形态、蕴含着极致破灭与吞噬之力的瞳光，
自其眸中迸发！
瞳光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气流为之湮灭，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精准无比地笼罩了那道残魂。
“不——！！！”
逍遥道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绝望惨叫。
残魂虚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瞬间消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没有逃逸出一缕魂丝。
形神俱灭，
万劫不复。
十一层，重归寂静。
只有秦玄君负手立于石台之上……
而第十层的几位天命之子和诸天万古界自恃妖孽的天骄们……
则是瞳孔紧缩，脸上满是浓浓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
古神塔神屏上秦玄君名字的光点再度疯狂跃动！
似乎……
在朝这惊世骇俗的百层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