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该不会是那种地方吧？

夜晚，帝都西区。

卡特琳娜带着凡妮莎穿过几条隐蔽的巷弄，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古朴的铜牌，上面刻着两个花体字母：Q。

“就是这儿了。”

卡特琳娜的声音压得很低，紫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凡妮莎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里和帝都繁华的主街完全不同：

狭窄的巷弄两侧挂着一排排暖色的灯笼，光线昏暗而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

时常有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而凡妮莎敏锐地发现，出来的人都是两人一对，全是年轻女性，她们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并且，彼此间的举止相当亲昵：

有的手挽手，有的肩并肩，更有甚者脸贴脸，低声说着什么！

“殿下，这里到底是？”

看到这一幕幕亲昵的场景，凡妮莎心中有了不确定的猜测。

“别叫我殿下。”卡特琳娜打断她，“在这里，叫我卡特琳娜就行。”

凡妮莎愣了一下。

卡特琳娜？

直呼皇女的名字？

这是不是太冒犯了？

她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打转，却始终发不出来。

“叫啊，这个名字是有什么诅咒吗？叫出来会被魔鬼抓走？”

卡特琳娜故作不悦地挑挑眉，随即凑到凡妮莎脸前很近的位置，一双紫瞳直勾勾地盯着凡妮莎。

“呃，”

凡妮莎被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瞳盯得头皮发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

“卡、卡特琳娜。”

声音小得能被夜风吹散。

但卡特琳娜听见了。

她的紫瞳微微眯起，嘴角缓缓上扬。

她心中某种长久以来的渴望，被满足了。

“嗯。”

她应了一声，收回前倾的身子，重新站直，随后拉着凡妮莎走到了铁门前。

门口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年轻女性，身材高挑，举止优雅。

她的脸上也戴着一只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欢迎来到Q街区。”她的声音温和而职业，“请出示会员证明。”

“我也需要会员证明吗？”

卡特琳娜眉头一蹙，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悦。

“您……”

燕尾服女人愣了一下，借着灯笼的光打量卡特琳娜。

忽然，她的眼神一变了，脸上遂浮现难以置信的神情：

“竟然是殿下。”

作为Q街区的守门人，她接待了不少贵族圈子里的贵妇小姐。

但当帝国皇女卡特琳娜亲自前来时，她还是颇感惊讶。

这堂堂帝国黑凤凰，也沉沦于女色了吗？

认出卡特琳娜的身份，燕尾服女人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

“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皇女殿下。您是初次前来，有所不知，在Q街区，无论何种身份，都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哼，Q街区的会员证明，我会托人补办的。”

卡特琳娜沉声道，随即从腰间掏出一小袋钱币塞给女人。

燕尾服女人接过钱袋子，也很识相地点点头：

“好吧。请二位随我来，更换合适的装束。”

“还要换衣服？”

凡妮莎小声嘟囔。

卡特琳娜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她跟着燕尾服女人走进了铁门旁边的一间小屋。

小屋里装饰雅致，两侧的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服饰。

有华丽的礼裙，有简约的常服，有带着蕾丝边的女仆装，也有剪裁利落的骑士装。

无一例外，都是女款。

“二位可以在此挑选心仪的装束。”燕尾服女人微微躬身，“更衣后，请到隔壁房间挑选面具。祝二位度过一个欢乐的夜晚。”

说完，她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凡妮莎站在衣架前，有些不知所措。

卡特琳娜已经径直走到衣架前，取下一套深紫色的礼裙，在身上比了比，皱眉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套黑色的，又放下。

最后，她选了一套银灰色的骑装：

收腰、修身，袖口镶着细密的银色暗纹，低调又不失气质。

“你选这套。”

卡特琳娜将另一套衣服递给凡妮莎。

凡妮莎接过一看：

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白色珍珠，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细链。

简约、素雅，和她平时的风格相近。

她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裙摆。

卡特琳娜已经换好了骑装，站在她身后，紫瞳在镜子里和凡妮莎的琥珀瞳对视。

“还行。”

她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又到隔壁房间挑选了面具。

卡特琳娜选了一只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唇。

凡妮莎选了一只白色的，同样只遮住上半张脸，银色的发丝从面具边缘垂落，衬得她的脸庞更加小巧。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凡妮莎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和另一个女孩并肩站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

卡特琳娜显然也有同感。

她抬手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然后伸出了手。

不是命令，不是拽，而是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凡妮莎把手放上来。

凡妮莎看着那只手，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她犹豫了半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卡特琳娜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手。

皇女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凡妮莎觉得被禁锢，又能让她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凡妮莎的耳根瞬间红了。

虽然卡特琳娜不是第一次碰自己了，但牵手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呢。

而且，殿下的手好暖。

感受着卡特琳娜手掌的温度，凡妮莎心里暗道。

她好像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那我也不放好了。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卡特琳娜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没说。

但握着凡妮莎的手，又紧了一分。

两人走出小屋，重新来到Q街区的入口。

燕尾服女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她们换好装束、戴好面具，她满意地点点头，推开了那扇黑色铁门。

“祝二位玩得愉快。”

门后的世界，像是另一个天地。

狭窄的巷弄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一条宽阔的步行街。

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有装潢典雅的咖啡厅，有飘着甜香的蛋糕店，有摆满了精致饰品的杂货铺，还有一座小巧的剧院。

剧院门口挂着“今夜剧目：蔷薇与月”的告示牌。

暖色的灯笼沿着街道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里飘着甜酒、花香和熏香混合的让人放松的味道。

街道上的人不多，但每一对都是女性。

有的手挽着手，有的肩并着肩，有的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而行，偶尔对视一笑，眼里满是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光。

她们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从举止和气质来看，有不少贵族小姐，甚至还有一些平时在帝都抛头露面的名媛。

“这里，该不会是，那种地方吧？”

一开始在街区入口时，凡妮莎还只是强烈怀疑。

而现在，看到街区里的景象，看着那些手牵手、臂挽臂、你侬我侬的年轻女性，凡妮莎终于可以确定Q街区是什么地方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快走吧。”

卡特琳娜也知道凡妮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但她不动声色，继续牵着凡妮莎的手，沿着街道往里走。

这时，凡妮莎也大概知道卡特琳娜知道自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她的小脸瞬间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