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顾灿登门
阿铢醒时，谢随聿正在她身侧睡得正沉。
真的太困了，从崇明殿到御书房的路上，他在步辇上睡了三觉。
头痛欲裂，便打道回了东宫。
回去路上，他暗自宽慰自己：父皇四十壮年，正是拼的年纪，多看些折子也不妨事。
于是更无半分愧疚，沐浴完，便抱着香香软软的闺女梦会周公了。
睡饱的阿铢刚要起身，就被谢随聿扣回怀里。
他嘴里无意识的呢喃，“乖小宝，再陪父王睡会儿。”
手上还熟练的拍着阿铢的后背哄睡。
阿铢都不困了，但谢随聿连招丝滑，直叫她招待不住，不一会儿又沉沉睡过去。
等父女两人一起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秀公公招呼着宫人端上午膳，琳琅伺候阿铢换上衣裙，一切都井井有条。
桌上，谢随聿忽然想起顾德忠的话。
他喂了阿铢一口青菜，“宣武将军夫妻想来东宫感谢阿铢，阿铢可愿意见他们吗？”
阿铢脸颊鼓鼓，等她嚼完咽下，才问道：“宣武将军是谁？”
“就是顾灿的父母，昨日和阿铢一起被抓的那个小孩儿。”
“哦~”阿铢恍然大悟，“那就见吧。”
谢随聿又往她嘴里添一口饭，“明日下午如何？”
阿铢没什么意见，反正她是个无业游民：“好~”
“要父王陪你吗？”谢随聿语气中期待很容易就能发觉。
“不用了，父王去找皇爷爷吧。”可阿铢偏偏是那个听不出的。
“……”
他第无数次，恨自己拐弯抹角的习惯！
//
宣武将军夫妻在得知时间后，专门又写了拜帖，做全了礼数。
他们正式，东宫也不好含糊。
所以见面地点，选在了谢随聿召见大臣的会客厅。
次日下午。
宣武将军携夫人幼子被东宫宫人引进房间。
“臣顾德忠。”
“臣妇顾周氏。”
“小子顾灿。”
“参见郡主殿下。”
三人俯身叩拜。
阿铢抬手一挥。
“起身吧，不必多礼。”
跟谢随聿学的，不光话一字不差，甚至连表情都学的有模有样。
带着七分疏离，两分和煦，与一分……阿铢独有的淳朴（傻气）。
顾灿利落的爬起来，见到阿铢双眼放光。
“郡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他恨不得原地绕着阿铢转两圈。
宣武将军嫌弃的别开眼。
这小子，在家就念叨郡主，小嘴叭叭两天都没停歇。
见了面，更是没眼看。
虽说在外叫他犬子，但是也不能真的当狗啊。
阿铢小口小口咬着点心（并非淑女，只是吃饱了还是嘴馋而已），歪头看着顾灿。
“你不是说叫我小六吗？”
此话一出，顾德忠不敢置信的瞪着儿子。
眼神满是质问：要死了？竟敢不敬郡主？
仿佛媚眼抛给瞎子，顾灿根本没注意到，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六妹妹。
顾灿害羞的跳脚，急忙把食指放在嘴上，“嘘嘘嘘。”压低音量道，“小六只能私下叫，就是只有你我的时候，要不然我爹会揍我的。”
顾德忠：呵呵，知道挨揍，还敢顶风作案？
阿铢淡淡“哦”了一声。
怎么和父王让她叫爹爹一样，都有前提条件才行，可真够麻烦的。
不想看儿子继续作死，只想赶紧回去料理一顿，顾德忠奉上手中锦盒。
“听灿儿说郡主武艺高强，臣特备一副乌金手甲，望得郡主喜欢。”
屋中太监还没来得及接过来，顾灿先一步打开，献宝似的捧给阿铢。
“这是我选的，郡主喜欢吗？”
向来赤手空拳的阿铢，没见过这种高级玩意儿。
“这怎么带？”她不耻下问，虚心请教道。
顾灿自告奋勇，“我来给你戴。”
说着便牵起阿铢小手。
屋内所有宫人的视线齐聚顾灿身上，眼神灼热的仿佛能把他烫出一个洞。
顾德忠急出一头汗，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享受。
小六妹妹的手软绵绵的，像是棉花一样。
心中荡漾，不影响手上熟练。
给阿铢戴好，又仔细的检查固定的松紧是否合适，确定无误后，他才对阿铢道：“好了。”
阿铢新奇的看着自己小手，服帖的手甲在空气中折射出冷冽寒光。
“我要试试。”她跃跃欲试。
说着就走到屋外，寻找着可以练手的倒霉蛋。
阿铢的目光停在草地上装饰用的巨石上，活动下肩膀及手臂，屏气凝神，以腰带肘，狠狠给出一拳。
然。
巨石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
顾灿着急的小跑过来，抬起阿铢的手放在嘴边。
“郡主，你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如此冒犯之举，叫顾德忠眼前一黑。
“顾灿，你给我滚过来。”他大吼着。
把刚进门的谢随聿吓了一跳。
谢随聿还是不放心阿铢独自接见宣武将军夫妻，于是趁着谢擎如厕的间隙，招呼都没打，就遁了。
前脚踏进东宫，正好看见又一黄毛小子握着他家闺女的手，近的仿佛要亲上去。
至于为什么用‘又’，因为还是萧决那厮。
谢随聿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厉声开口：“越洪，给我把那小子扔出去。”
越洪领命上前，还没抓住顾灿，便听‘咔嚓咔嚓’石头碎裂的声音。
身旁看上去完好的巨石，毫无预兆的寸寸裂开，碎成石子，洒落一地。
顾德忠：……
顾夫人：……
越洪：？？？
顾灿：！！！
东宫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是哪个宫人，惊叹一句：“郡主威武。”
众人才如梦初醒，齐声道：“郡主威武。”
何止是威武，这简直是逆天了。
顾灿转握住阿铢的小手。
“好郡主，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阿铢打量着他，默默抽开手。
“你不行。”她实事求是道。
提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分明是为难人嘛！
短短‘三个字’犹如刚刚那一拳，都具有同样的威力。
只不过方才击中的是石头，这次击中的是顾灿的脆弱少男心。
顾灿闭眼，聆听心脏碎裂的声音。
“真的吗？”
阿铢点点头，“我很少骗人。”
顾灿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的大声。
他本就伤心欲绝，忽然又被人一把拎起。
“你是谁，放开我，郡主救命。”顾灿朝阿铢伸手求救。
“啊？越……”阿铢看向越洪。
越洪：“属下是奉太子殿下命令。”
一句话，让阿铢沉默。
把顾灿转交给顾德忠。
顾德忠悄悄看一眼脸色漆黑的太子殿下，瞬间有点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但是不接不行啊，怎么说都是亲生的！
他按着顾灿，“太子殿下，郡主殿下，那臣先行告退。”
谢随聿冷声‘嗯’了下。
甚至退步让开，方便他们出门。
顾灿挣开父亲的钳制，憋红了脸，“郡主殿下再见！”
礼貌的阿铢挥着手，乖巧回应，“嗯嗯，你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