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割稻子
中秋节后，陆北把旱地犁了两遍，冬麦也种上了，之后就是收稻子。
金黄的稻穗垂下，谷粒饱满，沉甸甸的压弯了枝条。
村里这几日，有年长的老汉聚在一起，看着田里的稻穗商量着割稻子的时间。
农家的收成全看天，割稻子也是，早不行晚不行，得连续几日的好天气才行，不然中途下起雨来，谷子糟蹋了，这不得要了命，就指望打下粮食过日子呢，半点马虎不得。
“大爷爷，您瞧一瞧这两日可以割了吗？”站在一起的几个老汉围着其中最年长的老爷子。
老爷子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种了一辈子的地了，抬头看了看天，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透着些许的严肃。
“这两日瞧着没有，只是不知道这老天爷后续会不会改了主意。”说完叹了一口气。
抢收抢收，就是和老天爷抢饭吃，这么说着，还是早些割回来好。
陆家的地少，只有一亩的水田，三个人半天的工夫就行了。
村里都开始动手割稻子，他们也开始了，早弄回家，他还能去大财主家上几日的工，挣些铜板回来。
天蒙蒙亮，三人带上了镰刀到地里，依旧是陆北和张桂兰在前面割稻子，南星在后面抱稻穗。
大半天的时间，就全部运到了院子前专门的晒场摊开晒着，家家户户门前或屋侧都有这样一块晒场。
收稻子前，陆北还把自家的晒场来回压了好几遍，现在地面结实又平整，南星和张桂兰在地里再拾一遍稻穗，这些都是粮食，他们不捡，也会被别人捡去。
秋收没有夏日热，不算难熬，稻子收回家也算安心了，再有几日的大晴天就更好。
*
暮秋变凉，家里的薄被已经换成了厚被，隐约有几声鸡鸣，南星听到了旁边的动静醒了过来。
“起了？”
“嗯。”
家里的稻子收了，剩下的翻晒有南星和张桂兰照看着就行，陆北要去给吴财主家收稻子。
一天四十文钱，管两顿饭，每年都是这样，一到夏收秋收，吴财主家就会招一些短工抢收，夏收因着是双抢，工钱略高。
陆北自从大了后，年年都去，忙上个五六天，每回都能得个几百文回来。
去人家地里收稻子就要起的更早些，走过去还需点时间，陆北穿好衣服给他掖了掖被角，“还早，你再睡会儿。”
南星转头透过窗纸瞧着外面还黑着的天，秋季的天本就亮的晚，这会儿也不知道几时了。
但是陆北起来了，南星也打算起来，却被陆北按了回去，“那边提供早食，你不用这么早起来，再睡会儿。”
闻言，南星这才没有动。
陆北走后，南星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天光渐渐的亮了起来，这才起床。
外面晒场，张桂兰正把堆起来的稻子铺开晾晒，见此，南星也拿起木叉一起弄。
“陆北去吴财主地里了？”
“嗯，去的早。”
张桂兰点点头，陆北出门的时候没什么动静，她也没听到。
简单洗漱后，两人吃了早饭，张桂兰从柴房拿了个背篓出来，“你在家里看着稻子，我去菜地里把秧扯了，种上萝卜菘菜。”
往日都是等着谷子打出来后才去地里扯秧子，今年有南星看着，也不需要两个人。
“好，娘。”
张桂兰去了地里，最后一茬的豆角茄子摘了，就还剩下几个老的丝瓜挂在藤蔓上，这些都是留着刷锅刷碗用，这次也一并摘了。
枯萎的藤蔓拔了，再把地翻一翻就能种上过冬的菜了，白萝卜菘菜、芸薹以及大蒜。
他们这里过冬就是这四样的鲜菜，一直可以吃到开春，特别是大蒜，可以吃蒜苗，可以抽蒜薹，长到明年四五月份还能挖蒜头，这个是必须要种的。
一家人，各有各的事情干。
稻子只需要偶尔翻一翻，南星拿了针线篮子，在门口坐下纳鞋底。
这是给自己纳的鞋底，准备做一双冬鞋穿，他身无分文的来了陆家，幸亏自己能挣一些钱，给自己置办一些东西也就不觉得为难。
虽然每次都是陆北提出来的，但到底是银钱给了他底气去接受。
突然又想到山上的草药，也快到了采摘的时候，等着陆北忙完这一阵的活，就让他带自己上山采摘回来。
菜地里的事情，张桂兰在忙活，南星守着晒稻子，这两日日头好，稻子也晒的很好。
午后，杏哥儿的二哥吴满跑来，抓起地上的稻穗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坐着的南星。
“南星哥，稻子可以碾场了，你和兰婶子说一声，我回家把毛驴牵来。”
南星不明所以，看着稻子又看向已经跑远的吴满，晌午的时候张桂兰就说了，自家的稻子晒好了，只是这和吴满回家牵毛驴有什么关系。
张桂兰走了出来，“刚刚我听到满子的声音了，他来了？”
南星嗯了一声，“他说他回家牵驴来。”
张桂兰点点头，“行，一会儿碾场，把谷子打出来。”
直到吴满给驴挂上石磙，南星这才知道为什么要牵驴来，这么大的石磙真不是他们能拉的动的。
想着陆北之前一个人拉着石磙碾地面，那得多大的力气，陆北这几日去了吴财主家抢收，这碾场的事情就落在了这头驴身上。
他们家的稻子不多，很快就碾好了，张桂兰给吴满倒了一杯茶水，笑道：“今天多谢你了。”
吴满一口喝掉碗里的水，把碗还给张桂兰，“兰婶和我客气什么，都是小事。”
张桂兰笑了笑没说话，“行，早些回去，你们家的事也多。”
“嗯。”吴满没多留，碾了场后，就牵着毛驴回去了，他们家也需要用毛驴碾场。
南星以为吴满来他们家碾场是一早就说好的，就没问，和张桂兰一起把碾好的稻草叉到一起堆着。
家里没有牲畜，这些稻草可以当柴火烧，还能搓一些草绳，编些草鞋草席用。
剩下的谷子继续铺开晒着，直到晒干才能装到麻袋里，南星继续守着谷子做绣活，偶尔赶一赶飞下来吃谷子的鸟雀。
晒了两日，谷子终于装进了袋子，一亩晚稻连皮带壳打了两百四十来斤。
这些粮食过到明年夏收肯定不够，张桂兰瞧着谷子心里计算着，今年需要买多少粮食才行。
又想到现在手里有点钱，就不担心了，总不能把人饿着了。
忙活完张桂兰烧了一大锅的水，两人好好地洗漱了一番。
又过了两日，吴财主那边也割完了，陆北带回来两百四十文钱，加在一起陆陆续续地又攒了快一吊钱。
冬麦种上了，晚稻也收了，今年的农忙算是彻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