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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2.有很多根本就不是魏晋时期,架空架空架空架空!!】0%

2.有很多根本就不是魏晋时期,架空架空架空架空!!】

才过重阳,汴京便笼在了一片凄冷的雨幕里。这场雨从清晨便开始下,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将整座皇城浇得透湿。

崔令仪端坐在十六人抬的鎏金鸾轿中,耳边是雨打轿顶的沙沙声,夹杂着轿外礼乐、人声、马蹄与銮铃的嘈杂。

她穿着厚重的翟衣,头戴九树花钗冠,珍珠面帘垂在眼前,随着轿身的晃动轻轻摇曳。

这是她的大婚之日。

琅琊王氏嫡子王玦,娶清河崔氏长女崔令仪。

两家皆是累世高门,钟鸣鼎食,这一场婚事早在半年前便轰动京城。

帝后亲自赐婚,赏赐如流水般送入两府。

今日的排场更是极尽煊赫:仪仗从皇城一直排到王府所在的积善坊,红绸铺地,禁军开道,观者如堵,便是亲王大婚也不过如此了。

可轿子里感受不到半分喜气。

翟衣的刺绣用金线盘出凤凰牡丹,华美无匹,重得压肩。

花冠上的珠翠更是沉沉地坠着,仿佛要将她的脖颈压进这锦绣囚笼里去。

崔令仪微微动了动僵直的脊背,指尖触到袖中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说是外祖母的遗物,羊脂白玉雕作莲蓬模样,寓意“多子”。多子……

轿子终于停了。

外头礼官高亢的唱喏穿透雨幕:“请新妇——”

轿帘被掀开,湿冷的空气裹着雨丝扑进来。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伸到她面前,稳稳地托着一方绣了金线云纹的红绸。

这是崔令仪第一次见到她这位夫君。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处微微凸起,显得有力。冷白,像上好的和田玉。

她将手轻轻搭上去。

触感也像和田玉,冰凉的

他扶她出轿,走出轿门便豁然开朗,是王府巍峨的正门,朱漆铜钉,石狮威严。门楣上“琅琊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雨色中依旧夺目。

门前黑压压站满了人,皆着礼服,神情肃穆。最前方的男子,一身与她相配的玄色纁裳婚服,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是极清俊的,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绯,紧紧抿着。眼睛眼尾微挑。

他平视前方,仿佛身侧这位凤冠霞帔的新妇,与身后那两尊石狮并无分别。

礼乐又起,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沃盥、对席、同牢、合卺……

他们并肩而立,衣袖偶尔相触,生不出半分暖意。

合卺时,他执匏瓜,她执酒杯。

手臂交缠,他凑近时身上皂香混着雨水的微腥。

他饮得很快,喉结滚动一下,便将匏瓜放下。她也依礼饮尽,酒液辛辣,一路灼烧到胃里。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设在王府东路的临渊阁,是王玦平日起居之处。

院落极深,回廊曲折。

新房内红烛高烧,照得满室皆明。百子帐、鸳鸯被、撒帐的果品……一应俱全,喜庆得近乎刺眼。

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将他们的衣角系在一起,又将他们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结在一处,放入锦囊,称作“结发”。

做这一切时,王玦偶尔“嗯”一声,算是应答。

终于,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将外头所有的热闹与喧嚣都隔绝开来。

崔令仪端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手。指甲上染了鲜红的蔻丹,是今晨侍女精心涂的,衬得肤色愈发白。

她等着,等他来掀盖头,或者,说些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有。

崔令仪等啊等等

终于,一方赤金镶嵌红宝石的秤杆探入盖头下方,轻轻一挑——

眼前骤然明亮。

她微微抬眸,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崔氏。”他没什么情绪开口。

“郎君。”崔令仪垂下眼帘,轻唤道。

“今日乏了,早些安置。我还有些公文需处理,夫人可自便。”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到门扉时,略顿了一下,侧过半边脸,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处是你的居所,一应用度,皆可吩咐下人。若无要事,不必往前院去。”

门开了,又关上。

新房内,又只剩下她一人。

崔令仪静静地坐着,直到脖颈酸疼,才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卸下头上那顶沉重的花冠。金钗玉簪被一一取下,放在妆台上,

发出细微的叮咚声。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坠在肩后,轻了不少。

她走到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上点着鲜艳的口脂。

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属于世家贵女的脸。

她拿起沾湿的布巾,慢慢擦去脸上的脂粉,露出原本清淡的眉目。又褪下身上厚重的翟衣,换上早已备在一旁的月白色软缎寝衣。

身上轻了,心却依旧沉甸甸的。

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夹杂着湿意卷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庭院深深,雨丝在檐下连成透明的帘幕。

远处临渊阁的书房,果然还亮着灯,昏黄的一点,在这雨夜里孤零零的。

是真的有公文,还是……仅仅不愿与她同处一室?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这场婚姻为何而来,她清楚,他更清楚。皇权需要平衡,世家需要联合。她是崔家最合适的棋子,他是王家无可推卸的继承人。看着所谓相配的金玉良缘,不过是摆在权力天平上的一份祭品。

也好。

不求举案齐眉,只求相安无事。

这深宅大院,锦衣玉食,不过一方精致的牢笼。从今往后,她是琅琊王氏的宗妇,崔令仪这个名字,或许就只锁在这身华服与这座庭院里了。

她走到床边,将铺了满床的莲子、花生、桂圆。伸手,拂到地上。

然后掀开那床过于鲜艳的百子被,和衣躺下。

红烛燃了半夜,终于一盏盏熄灭。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淅淅沥沥,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

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一本边角磨损的《妙法莲华经》,静静躺着。那是整理新房的下人匆忙间遗漏的,属于这屋子先前主人的,一点陈旧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