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博恒眼瞳睁大了,显狭长,漆黑的眼眸里充斥着茫然,整个人惊坐而起。
门外,佣人急促的声音还在继续博总,你快去看看呐,好多血!
缓了几秒后,博恒终于反应过来,博肖卓跟沈竹云死了。
他喉结缓缓滚动着,这才惊觉自己身上已经冒出一大片冷汗。
他愣愣地垂眸,看见了被吵醒的援江。
老公,你没事儿吧?
袁江紧蹙着眉头,目露担忧,同时也感到震惊,这件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于意外,沈卓云跟薄萧卓居然死了!
怎么死的?
袁江握住薄恒的手,感受到他隐隐在发颤,心间划过一丝异样,温热的小手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博恒只觉得眼前一片都是黑漆漆的,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漆黑幽暗的。
视线落在援疆满是担忧的小脸上时,才微微缓过来。
枪使自己镇定下来,发出的声音却透露出脆弱的颤抖。
元江套了条白色长裙,牵着博横跟着佣人来到后院。
远远的就看见十几个佣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个别佣人在旁边呕吐。
隔着十几米,一股血腥味就在原浆鼻尖漂浮着,胃部翻涌着恶心。
援疆下意识地凝起眉宇。
柏恒只觉得浑身发冷,冰冷晦暗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庸人围住的方向。
走近后,他仅存的理智让他停下。
他按住援疆的肩膀,声音嘶哑老婆,你在这里等我,我陪你。
援疆轻轻地摇头。
不用,博恒没忘记,她现在怀孕了。
余光瞥见三四个蹲在一边呕吐的女佣,眸光更暗淡些,隐隐也感到一丝恐惧。
他强硬地说听话。
援江正正地抬眸,迟疑了下后点头好,我不过去。
听到他保证,博恒才收回发颤的手,僵硬地转过身,抬起沉重的步伐走去。
佣人们看见博恒前来,纷纷往两旁侧开,让出一条路来,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沈卓云跟博萧卓死的实在不体面。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博恒一动不动地面向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挺直的脊背往下压弯了血,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死寂,纯色苍白。
沈竹云身下一滩黑红的血液,脑袋当场砸烂,露出森白的头骨跟性白的脑浆,混合着猩红的血液,散发出浓烈的腐烂味,四肢摔得七歪八扭,仔细看,还能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唇瓣。
在沈卓云的左侧,是薄萧卓。
萧卓的后脑勺摔得稀巴烂,连眼珠子都滚落在脑浆上。
他的心口刺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血还没流干,柏恒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宛若一座被风干的雕塑。
从小到大,博恒跟博肖卓、沈卓云的关系都不算亲密,但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却在狠狠地抽痛。
他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眼眶猩红。
他一滴眼泪都没流,眼底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兴奋。
原将隔开人群看见这一幕,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粉嫩的唇瓣微微抿了下,精致娇艳的小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亲眼看见父母死得如此凄惨的场面,博恒心底肯定不好受。
一位照顾了博肖卓几十年的女佣哭得撕心裂肺。
他是自杀的,我亲眼看到沈夫人跳下来,这孩子也就跟着跳了下来,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
女佣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亲眼看到的场景。
沈朱云再也无法忍受薄萧卓强势病态般的控制,从楼顶一跃而下,脑袋对着坚硬的地面,而薄萧卓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就跳了下来。
女佣哀哀戚戚的哭着、抽泣着,泪光婆娑又心疼地看向博恒。
博恒深深地低着头,白色朦胧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隐隐勾勒出精致俊美的侧脸,轮廓易截,下颌的弧线漂亮,神情晦暗阴冷。
女佣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哪有人看见父母死是这样冰冷的脸上连一丝伤心都没有。
博博总,你也别太伤心了。
女佣给自己洗脑。
博恒肯定是因为太过于伤心,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伤心?
博恒抬起泛着白玉光泽的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心脏的确很疼,但是她菲薄的唇角缓缓勾起,漆黑的眼瞳闪烁着疯狂的兴奋。
她目光阴恻恻,直勾勾地望着女佣,一字一顿爸爸终于可以跟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我为什么要伤心?
这可是爸爸毕生的梦想,跟妈妈死在一起!
女佣大惊失色,直骂博恒疯了!
脸色一下青一下白,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现场。
其他女佣也忍不住露出恐惧的神情,纷纷离开。
刹那间,后院只剩下博恒跟袁江。
袁江清晰地听见了博恒那番话,心脏猛地咯噔一跳,卷翘鲜浓的睫毛轻轻颤抖,看见博恒朝着他看过来,那眼神疯狂火热病态,袁江完全能想象到,如果他死了,恐怕博恒也能立即自杀。
他抿了抿唇瓣,抬起脚步走到博恒身边,在她诡异的目光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哼!
勃衡黑直的睫毛颤动着,视线阴湿黏腻在她身上,冰凉的手指轻抚着她娇嫩的唇瓣,哑声说老婆,你看妈妈跟爸爸到死都还在一起,他们多幸福!
元江快速地扫了眼血肉模糊的地面,嘴角猛地抽搐了下。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挺幸福的,爸爸肯定很开心。
他幽幽地呢喃着,漆黑眼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冷光。
袁江梅再开口,只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博恒紧紧搂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也就是在这时,袁江清晰地发现,他的身体温度冰冷,还在隐隐打着冷颤。
袁江叹了口气,轻柔地拍了拍博恒的背,告诉他你还有我跟宝宝老公。
博恒什么话也没说,脑袋深深地窝在原浆的颈窝。
良久,援江站得有些麻了,刚要推开博恒,就感受到一滴冰冷的泪水滴落在他的颈侧,他的身体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