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咱们一起睡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还在继续，尖锐得像是要把听筒给震碎。
“陈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光荣？”
“拿着我的钱去包养女大学生，你还要不要脸？”
“万一那个女的有什么病，你以后别想再碰我一下！我嫌脏！”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这娘们儿，肺活量倒是挺好。
“你的钱？”
我冷笑一声，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
“林瑶，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那钱本来就是老子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再说了，咱俩现在什么关系？”
“前任，懂吗？”
“别说我找个女大学生，我就算找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或者是去路边找条狗，那也是我的自由。”
“你——”
“你什么你？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在地下车库跟那个秃顶胖子震得车都快散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脏不脏？”
“把那个纹身男带回家过夜玩三人游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要不要脸？”
“现在跟我装什么圣女贞德？”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那是两码事！我那是……那是为了……”
“为了钱是吧？行，那我也是为了爽。”
“大家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我懒得再听她那些颠三倒四的歪理，手指一划，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烟雾顺着喉咙滚进肺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却没能压住我心里的那股子邪火。
真是活久见。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自己在那边彩旗飘飘，又是秃顶胖子又是纹身壮汉，玩得比谁都花。
把我扫地出门不说，还霸占了我的房子和存款。
现在倒好，听说我身边有了人，立马跳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合着在她眼里，我就该像条狗一样，被她踹开后还得在那摇尾乞怜。
守身如玉等着她哪天心情好了再回头看一眼？
做梦呢。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心里只觉得荒谬。
这就是我爱了四年的女人。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层精致的皮囊下面，藏着这么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旧冰箱发出的嗡嗡声。
我突然意识到，刚才还在厨房忙活的苏桃，怎么半天没动静了？
碗筷早就收拾进去了，按理说洗几个盘子也要不了这么久。
“苏桃？”
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厨房的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连水声都停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想不开，在里面干什么傻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厨房门口，“哗啦”一声拉开门。
“你在里面干嘛呢？生孩子啊？”
狭小的厨房里，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腥画面。
苏桃正缩在水槽下面的柜子旁边，手里还抓着那块洗碗布，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瑟瑟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眼角还挂着泪珠。
看到是我，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还是紧绷着，贴着墙根不敢动。
“大……大叔……”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你缩在那干嘛？练缩骨功？”
苏桃咬着嘴唇，眼神往客厅的方向瞟了一眼，小声说：“我……我刚才听到你在外面吵架……声音好大，还摔东西……我不敢出去。”
我愣了一下。
刚才被林瑶气昏了头，说话声音确实大了点。
挂电话的时候动作也粗鲁了些。
估计是这丫头这两天被周浩那个渣男给打怕了。
一听到男人发火吼叫，就产生了应激反应。
“行了，出来吧。”
我语气放缓了一些，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不是跟你发火，是跟个神经病吵架。”
苏桃借着我的力道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我确实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这才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我走回客厅。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把烟灰缸往面前拽了拽。
苏桃没敢坐，就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大叔……”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刚才那个……是你老婆吗？”
我弹烟灰的手顿了一下。
老婆？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差点就是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这个穷光蛋，早就跟别人跑了。”
苏桃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可是……刚才她在电话里好像很生气，还管着你……”
“那是她犯贱。”
我冷哼一声。
“占有欲作祟罢了。”
“就像小孩子丢掉的玩具，自己不玩了，扔进垃圾桶里，但要是看到被别的孩子捡走了，又觉得心里不舒服，非得踩上两脚才解气。”
苏桃沉默了。
她大概是没见过这种扭曲的关系。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分手了，那就该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是各自安好。
哪有这种一边出轨一边还要管着前任的道理？
“坐下说，杵在那当电线杆呢？”我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苏桃乖乖坐下，双手抱着膝盖，仰着脸看我：“大叔，你们……为什么分手的呀？是因为钱吗？”
“钱？”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有些恍惚。
“算是吧。半年前，我工作丢了，没收入了。”
“她就开始各种嫌弃，觉得我是个废物，吃软饭。”
我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苏桃。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这房子，是我买的，首付八十万，全是我的血汗钱。”
“但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苏桃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还有我的工资卡，这四年所有的收入都在里面。”
“大概有一百多万吧。分手那天，她告诉我，钱都花光了。”
“花哪去了？”苏桃下意识地问。
“花在别的男人身上了。”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拿着我的钱，去养老男人和小白脸。”
“还把那个小白脸带回我家，睡在我买的床上。”
“还他么上演双女一男大戏。”
苏桃呆呆地看着我，那双原本就红肿的眼睛，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泪水。
“怎么？吓傻了？”
我看着她那副呆样，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就把你吓着了？社会险恶，小丫头，你以后长点心吧。”
“哇——”
苏桃突然嘴一撇，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动静，比刚才在厨房躲着的时候还要大，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我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坐直了身子：“哎哎哎，你哭什么？”
“被绿的是我，被扫地出门的是我，现在身无分文的也是我，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苏桃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大叔……你怎么这么惨啊……”
“我本来以为……以为我已经够倒霉了……被周浩骗钱，被全校骂，还被赶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哭得直打嗝。
“可是跟你一比……我那点事好像真的不算什么了……”
“你太可怜了……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孩，心里那种坚硬的防线，突然就塌了一角。
这丫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思来同情我？
她是真傻，还是太善良？
“行了，别哭了。”
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语气有些无奈。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也不是为了比惨。”
“我是想告诉你，这世上坏人多了去了。”
“林瑶那种段位的，你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周浩那种渣滓，也不过是入门级。”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哭死了，那些欺负你的人也不会少块肉，反而会在背地里笑你傻逼。”
苏桃接过纸巾，用力擤了把鼻涕，红着眼睛看着我：“大叔，那你恨她吗？”
“恨？”
我靠回沙发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恨太廉价了。”
“我要让她后悔。”
“让她跪在地上求我，让她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她看着我过得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而她只能在烂泥里发烂发臭。”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苏桃却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我，眼神里既有畏惧，又有一种莫名的崇拜。
“大叔，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她吸了吸鼻子，握紧了小拳头。
“你那么厉害，连股票都能赚钱，以后肯定会发大财的！”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借你吉言。”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办正事。”
“办什么正事？”苏桃仰头问。
我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张虽然憔悴但依然清纯动人的脸蛋上。
“当然是去找那个红毛丽丽。”
“既然学校那边暂时回不去，那咱们就主动出击。”
“先帮你把那个把你卖了的鸡头给揪出来，洗清你身上的脏水。”
“顺便……”
“顺便去把你的钱，还有你的尊严，都讨回来。”
苏桃的眼睛亮了。
那是落水者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大叔……”
“别肉麻了，赶紧洗洗睡。”
我摆摆手，转身往那张唯一的单人床走去。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啊？那怎么行？”
苏桃急了，站起来就要拦我。
“这是你家，你是主人，而且你还帮了我这么多……我睡地上就行，真的！”
“少废话。”
我一把将她按回小板凳上。
“那沙发我都嫌硌得慌，你这细皮嫩肉的，明天起来要是腰断了，我还得伺候你。”
“老实去床上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桃还是没动，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然后颤颤巍巍的说：“要不，你也来床上吧！咱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