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出大戏
我心里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心里有数。”
抓起车钥匙，我冲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衣衫不整、满脸焦急的自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陈真啊陈真，你特么就是个贱骨头。
人家都把你踩进泥里了，你还屁颠屁颠地跑去救人。
但这巴掌没把我打醒，反而让我更清醒地意识到。
无论我和林瑶之间有多少恩怨，我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我面前消失。
秦岚的宝马Mini虽然小，但提速挺快。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红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飙。
连闯了两个红灯，差点撞上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我也顾不上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视频里掉下去的高跟鞋。
二十分钟的路程，我硬是用十二分钟跑完了。
车子一个急刹，横在了皇家花园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门口。
保安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拦，我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先生！先生您不能把车停在这儿！”
门口的礼宾员追在我身后喊。
我根本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堂，直奔前台。
前台是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被我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先……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们经理呢？”
我双手撑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像个劫匪。
“叫你们经理出来！马上！”
“经理……经理在办公室……”小姑娘吓得结结巴巴，“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个屁！”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酒店的天台吧？”
“啊？这特么是不是你们酒店？！”
小姑娘被我吓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屏幕。
“是……是顶楼的酒吧护栏……”
“那就对了！”我松开她，转身冲着大堂里正在巡逻的两个保安吼道。
“都特么别愣着了！有人在顶楼要跳楼！赶紧上去救人！”
“晚一分钟出了人命，你们酒店就等着关门吧！”
这一嗓子，把整个大堂的人都给震住了。
原本还在悠闲喝咖啡的客人纷纷站了起来，前台小姑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抓起电话就开始疯狂拨号。
“快！安保部！顶楼有人要跳楼！快上去！”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拔腿就往电梯口跑。
我也跟着冲了过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
看着数字键一点点往上跳，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28楼。
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夜风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这里是南市有名的网红打卡地，哪怕是深夜，依然有不少男男女女在这里喝酒蹦迪。
但我根本没心情看这些。
我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冲到了露台边缘。
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保安和那个满头大汗的大堂经理。
“在哪？人呢？！”
我冲着空旷的露台大吼，视线像雷达一样在那些昏暗的角落里扫射。
这里是酒店的顶层酒吧，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无边泳池”所在地。
音乐声大得让人心慌，五颜六色的射灯晃得人眼晕。
舞池里，几对穿得清凉的男女正搂在一起扭动，手里举着香槟，笑得花枝乱颤。
护栏边上空空荡荡。
别说林瑶了，连只鬼影都没有。
只有一对正在角落里啃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被我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男的裤链都没拉好，一脸惊恐地瞪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冲到护栏边往下看。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远处车流汇成的光带。
没有警戒线，没有警车，也没有围观的人群。
什么都没有。
“先生……”
那个大堂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
“您说的跳楼的人……在哪呢？”
我僵在原地，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水泥护栏。
被耍了。
我又一次被那个女人像遛狗一样给耍了。
刚才那个视频，那个掉下去的高跟鞋，还有那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全特么是她精心编排的剧本。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觉脸皮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保安手里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监控室的声音：“队长，顶楼监控正常，没发现有人翻越护栏。”
大堂经理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领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先生，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虽然我们理解您可能……心情不好，或者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但这种玩笑真的开不得。”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酒店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对不起。”我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有点抖。
“是我搞错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经理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但看我这副要吃人的表情，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挥手让保安散了，临走前扔下一句：“以后别这样了，大家都挺忙的。”
电梯门关上，把那群人的抱怨声隔绝在里面。
天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个还在动次打次的DJ音乐。
我把那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陈真，你到了吗？”
林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风声，没有哭腔，只有一种慵懒的、像是刚睡醒似的绵软。
背景音很安静，甚至能听到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笑声。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咯咯作响，感觉血管里的血都在往脑门上冲。
“林瑶，你特么有病是不是？”
我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人呢？你不是要跳楼吗？怎么不跳了？我在天台吹冷风，你在哪？！”
“哎呀，你凶什么嘛。”
林瑶在那头娇嗔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埋怨。
“上面风那么大，把我发型都吹乱了。”
“而且那只鞋掉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挺可惜的，那可是你送我的，八千多呢。”
“少特么废话！”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你在哪？再不说话，老子现在就走，没工夫陪你玩过家家！”
“别走啊。”
林瑶轻笑了一声。
“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多可惜。”
“我在2608，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着。
2608。
就在楼下两层。
理智告诉我，这时候应该转身就走，回家搂着秦岚那软乎乎的身子睡觉，或者去看看苏桃那丫头有没有偷偷哭。
跟林瑶这个疯婆娘多纠缠一秒，都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但我脚下像是生了根。
我不甘心。
被她骗得团团转，像个傻逼一样冲过来，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灰溜溜地走了？
不行。
就算要走，我也得当面给她一个教训。
我转身走向楼梯间。
两层楼，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踩林瑶那张虚伪的脸。
到了2608门口，我连门铃都懒得按，直接抬手，“砰砰砰”地砸门。
“林瑶！开门！”
门没锁，被我这一砸，直接弹开了一条缝。
屋里开着暖气，一股浓郁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红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祖马龙的“英国梨与小苍兰”，以前她最喜欢的味道，一瓶就要好几千。
我推门进去，反手把门甩上。
这是一间豪华套房，落地窗前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两只高脚杯。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声音开得很小。
浴室的门开着，水汽氤氲。
林瑶就站在浴室门口。
她头发湿漉漉的，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根，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