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家闺秀
“我呸！”
秦岚啐了我一口，“老娘当了这么多年头牌，早就忘了良家妇女长啥样了！”
嘴上这么骂着，她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半个小时。”
秦岚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种风情万种的媚态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干练。
“给我半小时，我还你一个能把你妈哄得找不着北的儿媳妇。”
“真的？”我眼睛亮了一下。
“废话。也不去打听打听，只要钱给够，这南市就没有我秦岚搞不定的局。”
秦岚白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刚走两步，她又停住了，回过头看着我。
“陈真，这次算你欠我的。”
“回头要是你不能在股市帮我赚钱，你就肉偿吧，把你这身排骨给我炖汤喝！”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了电梯。
楼道里安静了下来。
苏桃抱着电脑缩在墙角，小脸煞白，看着我欲言又止。
“大叔……”
“怎么了？”我靠着墙，感觉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苏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双白色的板鞋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
“我也想帮你，可是……可是我只会给你惹麻烦。”
我愣了一下。
这丫头，敏感得让人心疼。
她看着秦岚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副落魄模样，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瞎想什么呢。”
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这种场合，那是神仙打架。”
“你一个小鬼跟着瞎掺和什么？你就负责看好这台电脑，这可是咱们翻盘的武器。”
苏桃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怀里的电脑抱得更紧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我指了指楼梯间。
“你去楼下车里等着，顺便把车里的暖风打开。”
“一会儿秦岚回来，肯定得冻够呛。我进去稳住老太太。”
苏桃听话地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推开了那扇破门。
“妈，人马上就到。”
我走进客厅，一边把地上那些碎瓷片踢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刚才就在附近做头发呢，听说您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正往这边赶呢。”
老太太还是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被我撕了一半的相框，眼神空洞洞的。
听到我的话，她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比在股市里等待开盘的那几分钟还要煎熬。
我忍着肋骨的剧痛，找了个还没彻底烂掉的椅子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秦岚要是搞不定怎么办？
要是她穿帮了怎么办？
要是老太太一眼看出来她是夜场出身怎么办？
每一个念头冒出来，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脑仁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每走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终于。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十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也不是那种随意的拍门。
而是很有节奏的，“笃、笃、笃”。
三声。
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下。
我扶着桌子，强行稳住身形，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来了！”
老太太也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把手里的相框放下，双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但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我没去扶她。
我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掌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以前的秦岚，那这一关肯定过不去。
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感应灯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看清那个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秦岚？
那个大波浪卷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顺的黑长直，简单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脸上那厚重的粉底和夸张的眼线全没了，素面朝天，甚至连口红都擦得干干净净，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
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反而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身上的皮草和短裙也不见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的雪地靴。
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热腾腾的速冻包子和两瓶豆浆。
最绝的是她的眼神。
那种久经风尘的锐利和媚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害羞，甚至还有点见到长辈时的局促。
我差点以为她是哪所大学刚毕业的女研究生。
“真真……”
秦岚开口了。
声音软糯，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妈听见。
她没看我，而是怯生生地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客厅里的老太太。
“这就是……阿姨吧？”
她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把手里的包子提起来晃了晃。
“我听真真说您还没吃饭，刚才路过便利店，买了点热乎的。”
“这么晚了，也没什么好吃的，您别嫌弃。”
卧槽。
神了。
我感觉我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哪里是秦岚，这简直就是那个年代言情剧里的苦情女主角！
我妈也愣住了。
她原本是一脸的审视和挑剔，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跟“狐狸精”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
可现在，看着门口这个素面朝天、提着包子、一脸乖巧的姑娘，老太太那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啊……这……”
老太太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的敌意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这是你女朋友？”老太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岚。
“啊……对，对！”
我赶紧侧过身，把秦岚让进来，“妈，这是秦岚。那个……是做……做……”
我卡壳了。
说是做夜场的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