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个星期的死亡赌约
赵泰走后，整个包厢的低气压仿佛也跟着被抽走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秦岚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动不动。
刚才那场交锋，对她的消耗显然比我还大。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秦岚。”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秦岚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
我打断她，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就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泰，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他……”
秦岚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前男友。”
“只是前男友？”
我冷笑一声。
“只是前男友，他会说你是他的正牌女友？”
“只是前男友，你能让他为了我，去得罪张毅和雷虎背后的人？”
“秦岚，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质问。
秦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我们是分手了，但是……但是没分干净。”
她哽咽着说。“
他一直不同意，一直……一直纠缠我。”
“纠缠你？”
我皱眉。
“我看他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纠缠，倒像是把你吃得死死的。”
“他刚才说，我随手就能拿出几万块钱给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秦岚的眼神开始躲闪。“那是我……我跟他编的。”
“编的？”
“我求他帮忙，但他看不起你，觉得你是个废物，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秦岚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没办法，我只能跟他说，你以前对我很好，很大方，随手就给我几万块零花钱……”
“我说你只是暂时落魄了，只要他肯帮你，你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我听着她的解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为了让我能搭上赵泰这条线，竟然不惜编造谎言，甚至不惜……把自己重新推回那个男人的身边。
“那他最后说的，你答应他的事，又是什么事？”
我问出了心底最深的那个疑问。
我总觉得，这才是今晚所有事情的关键。
秦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她躲开我的视线，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就是……就是答应帮他接待一个客户。”
“接待客户？”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什么客户，需要你亲自去接待？”
“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秦岚含糊其辞。
“就是陪他吃顿饭，喝喝酒，没什么的。”
“只是吃饭喝酒？”
我追问。“
不需要陪人家睡觉？”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宁愿她不答应赵泰，我宁愿自己去想别的办法报仇。
我也不想看到她，为了我的事，再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当然不用！”
秦岚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反驳。
“陈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随便跟男人上床的婊子？”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心里一软。
我知道，我刚才那句话，伤到她了。
“对不起。”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秦岚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你不用担心我。”
她抽噎着说。
“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我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我知道，她不想说的事，我再怎么逼她也没用。
我们俩在包厢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秦岚先打破了沉默。
“走吧。”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
“回我家。”
秦岚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住的那个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说得不错，我那个破地方留给苏桃住了，现在回去确实不太合适。
“行。”我点点头。
从“迷迭香”出来，坐上秦岚那辆红色的宝马mini，我一直没说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
赵泰那张冷漠又傲慢的脸，秦岚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还有那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缠绕着。
“陈真。”
秦岚一边开车，一边开口。
“赵泰那个人，虽然混蛋，但他说话算话。”
“他说一个星期能找到人，就一定能找到。”
“我知道。”
我点点头，心里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
赵泰就像一把双刃剑。
他能帮我报仇，但同时，也可能把我伤得更深。
而且，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只是轻蔑，还有一丝……敌意。
那种男人看情敌的敌意。
难道，他真的还喜欢秦岚？
我想不通。
“你晚上……有事？”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秦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有点事要处理，不确定多晚能回去。”
我心里又是一沉。
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我就越觉得，她要去办的事，不简单。
“你自己小心点。”我只能这么说。
“知道了。”
秦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等赵泰把人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慢慢变冷。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秦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她住的那个高档小区。
她把我送到楼下，没有下车。
“我先走了。”
她看着我。
“你自己上去吧，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面。”
“晚上不用等我，早点睡。”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她看起来很疲惫，也很脆弱。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拉下车，让她别去了。
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
我没有这个资格。
我跟她，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帮她炒股赚钱，她帮我解决生理需求，顺便……帮我搭上了赵泰这条线。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我关上车门，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mini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空落落的。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郁的男人，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金融精英吗？
生活，真是个操蛋的玩意儿。
我来到秦岚家门口，从地毯下摸出钥匙。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玄关的灯亮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着地板。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我，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叔，你回来啦！”
是苏桃。
她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