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那两条狗有消息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回学校。”苏桃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也不想去上课。”
“你脑子瓦特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费了这么大劲，甚至差点闹出人命，不就是为了让你能清清白白地回去吗？”
“现在真相大白了，没人骂你了，你跟我说你不想回去了？”
“你才大一啊！”
“你不读书你想干嘛？去厂里打螺丝啊？”
我是真有点急了。
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苏桃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
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把脸贴在了我的膝盖上。
“大叔，你别生气。”
她伸出手，轻轻地在我的膝盖上画着圈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也知道，回去读书才是正道，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可是……”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清澈的愚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感到心惊肉跳的狂热。
“那个正常的世界，我不喜欢了。”
“那里都是一些虚伪的老师和同学。”
“哪怕现在澄清了，他们看着我的眼神，还是会带着探究，带着同情，甚至带着幸灾乐祸。”
“我不想去面对那些。”
“我觉得恶心。”
她抓着我的裤腿，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叔，你救了我。”
“是你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的。”
“我现在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你的印记。”
“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不想当什么校花，也不想当什么乖乖女。”
“我就想跟着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当混混，我就给你当跟班。”
“你杀人放火，我就给你递刀子。”
“哪怕是给你洗衣做饭，给你……”
说到这儿，她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
“只要能每天看见你，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儿。”
“我就觉得我是活着的。”
我看着她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
这哪里是治好了？
这分明是病得更重了！
我原本以为，只要帮她解决了麻烦，她就能回归正轨，就能变回那个单纯快乐的女大学生。
但我忘了。
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
她在绝望中抓住了我这根稻草，现在就算上了岸，她也不肯松手了。
因为在她眼里，岸上全是吃人的野兽。
只有我这根满身是刺的稻草，才是安全的。
“你……”
我张了张嘴，想骂醒她，却发现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骂她什么呢？
骂她傻？骂她贱？
可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这个操蛋的世界吗？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没急着接话，而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秦岚。
这女人平时嘴最碎，要是搁在往常，听到这种“恋爱脑晚期”的发言，早就一巴掌呼过去，顺便再毒舌几句把人骂醒了。
但今天，她出奇的安静。
秦岚靠在窗台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细支烟，眼神在我和苏桃身上来回打转。
那表情挺复杂的。
有点像是看着自家傻闺女往火坑里跳的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她在怕什么？
怕我真的把这丫头带进沟里去？
察觉到我的视线，秦岚慌乱地避开了眼神，低头假装去摆弄那根烟，只是捏着烟蒂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大叔……”
苏桃见我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膝盖在那块羊毛地毯上蹭了蹭，仰着脸看我，像是只等着主人宣判命运的小狗。
“你是不是……嫌我是累赘？”
“既然知道是累赘，就少给我添乱。”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那张快要贴到我脸上的脑袋推开了一些。
“不过，我也没说非逼着你明天就回学校。”
听到这话，苏桃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断电的灯泡重新接通了电源。
“真的？”
“真的。”
我揉了揉眉心。
“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了也是魂不守舍，万一再出点什么幺蛾子，我还得去学校捞你。”
“学校那边已经办理了休学一年。”
我看着她，语气尽量放平缓，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这一年，你可以不去上课，不用面对那些老师同学，也不用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你想跟着我也行，想在秦岚这儿赖着也行。”
“但是丫头，咱们得有个君子协定。”
我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就一年。”
“这一年你想怎么疯怎么闹都随你，我也尽量护着你。”
“但一年以后，等这阵风头过了，等你心里的伤疤结了痂，你必须给我滚回学校去读书。”
苏桃咬着嘴唇，似乎在权衡。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不立刻把她扔回那个让她恐惧的“正常世界”，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看着那根细白的手指，有些哭笑不得。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但我还是伸出手，跟她勾了一下。
“行了，把牛奶喝了，去洗把脸。”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去睡个回笼觉，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苏桃这回听话了。
得到了我的承诺，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那种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困意立马就涌了上来。
她乖乖地喝完牛奶，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飘回了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秦岚。
“你倒是挺会哄孩子。”
秦岚把那根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烟扔进垃圾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听着有点酸溜溜的。
“不然呢？”
我靠在沙发上，.
“难道真让她跟着我去混社会？她那种小白兔。”
“扔进狼堆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就不怕她这一年赖上你，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秦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一年后的事，一年后再说吧。”
我闭上眼睛，感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说不定一年后，我都不知道在哪座桥底下挺尸呢。”
这话说得有点丧，但却是实话。
我现在干的事儿，是在刀尖上舔血。
张毅和雷虎那两个王八蛋还没找到，背后的主谋是谁也不知道。
林瑶的仇也没报，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年的太阳。
秦岚没接话。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嗡——嗡——”
声音是从秦岚兜里传出来的。
她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
她的动作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一片。
就连瞳孔都在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
我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紧绷起来，“谁的消息？”
秦岚没说话。
她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回过魂来一样，有些慌乱地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没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推销骚扰短信，烦人得很。”
“秦岚。”
我坐直了身子，也不管肋骨疼不疼了，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你这副见鬼的表情，像是看见推销短信的样子吗？”
“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彪哥？还是……那个姓赵的？”
听到“姓赵的”这三个字，秦岚的肩膀明显哆嗦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过我。
这女人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在大事上从来不敢跟我耍心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重新拿起手机，解锁，然后递到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进来的短信。
发件人备注很简单，就两个字：赵泰。
内容更简单，却像是一颗炸雷，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今晚九点，迷迭香顶层包厢。带上陈真，我要给他介绍个人。】
【另外，告诉他，他要找的那两条狗，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