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逃到边境了？
这间迷迭香顶层的包厢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纸醉金迷。
灯光开得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赵泰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中间，手里没拿酒杯，而是把玩着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币。
硬币在他指尖翻飞，发出“叮、叮”的脆响。
我就站在他对面，大概三米远的地方。
“来了？”
赵泰头都没抬，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跟一个送外卖的说话。
“坐。”
我没动。
现在的我，没心情跟他客套，也没资格跟他平起平坐。
我满脑子都是秦岚刚才在公园里那个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赵总，”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秦岚说，你有那两条狗的消息了。”
“急什么。”
赵泰轻笑了一声，手指一弹，那枚硬币高高飞起，然后被他稳稳地扣在手背上。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陈真，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消息，秦岚付出了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
虽然她没说，虽然她装作若无其事。
但她那个诀别一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咬着后槽牙，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赵总，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羞辱我，那你赢了。”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靠女人换消息，我认。”
“但只要能宰了张毅和雷虎，并且揪出幕后的主谋大哥，这笔情，我陈真以后拿命还。”
赵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我的反应有些无趣，撇了撇嘴。
“拿命还？”
“你的命值几个钱？”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随手扔到了我脚边。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了。”
“看看吧。”
我弯下腰，捡起那份文件。
打开的第一眼，我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
虽然画质很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背影。
张毅。
雷虎。
照片背景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两人背着巨大的登山包，神色慌张，正在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上搬东西。
“这是两个小时前，在云滇边境拍到的。”
赵泰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很聪明，没敢坐飞机，也没敢坐高铁。”
“一路换了七八辆黑车，专走国道和乡道，好不容易才摸到了边境线。”
“不得不说，这两条狗的求生欲还挺强。”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雷虎那张狰狞的侧脸，恨不得从照片里伸手进去，把他的喉咙扯断。
“他们要去哪？”我抬起头，声音沙哑。
赵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着烟头。
“还能去哪？”
“往南走，跨过那条河，就是缅北。”
缅北！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虽然没去过那种地方，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是法外之地。
是罪恶的天堂。
更是无数亡命徒最后的避难所。
一旦让他们进了那个地方，往那些拥有私人武装的电诈园区里一钻，那就是泥牛入海。
别说是我，就算是国际刑警去了，也未必能把人捞出来。
“他们在偷渡。”
赵泰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蛇头我已经查到了，今晚凌晨三点，他们会从一条废弃的运毒通道过河。”
“一旦过了河，那就是别人的地盘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五个半小时。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如果抓不住，林瑶的仇，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了了。
“赵总。”
我把文件合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
“既然知道他们的位置和时间，为什么不报警？”
“只要警方出动，封锁边境线，他们插翅难飞。”
赵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报警？”
“陈真，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流程。”
“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关于林瑶的死，目前还在取证阶段。”
“虽然我们都知道是张毅干的，但你有直接证据吗？有监控吗？有凶器吗？”
“什么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凭什么跨区域抓人？凭什么直接下通缉令？”
“等他们层层审批下来，协调好云滇那边的警力，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那两条狗早就坐在缅北的赌场里，搂着女人喝着酒，嘲笑你这个废物了。”
赵泰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软肋。
他说得对。
这就是现实。
规则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而对于张毅这种畜生，规则反而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我想走正道，可正道走不通。
那就只能走黑道。
“我去。”
我把文件死死攥在手里，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既然警察管不了，那我就自己去。”
“今晚，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边境线，把那两头畜生给宰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泰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就凭你？”
“陈真，不是我看不起你。”
“你现在这副德行，走路都费劲，还想去抓雷虎？”
“雷虎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练家子。”
“上次他能断你两根肋骨，这次就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你去了，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赵泰说的是事实。
我现在就是个伤残人士。
别说雷虎，就是张毅那个阴险小人，我现在都未必能稳赢。
单枪匹马杀过去，那是电影里的桥段。
在现实里，那是送人头。
我转过身，看着赵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既然他愿意把消息告诉我，甚至把我叫到这里来，那就说明他肯定有后手。
他这种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赵总。”
我深吸一口气，把姿态放得很低。
“你说得对，我一个人确实不行。”
“所以，我想跟你借几个人。”
赵泰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借人？”
“你想借谁？”
“彪哥，还有阿鑫、阿强。”
我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这三个名字。
这三个人，虽然之前跟我不对付，甚至还要砍我的手。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是真正好用的刀。
彪哥够狠，阿鑫够阴，阿强够壮。
而且经过上次烂尾楼那件事，我们已经有了一些默契，用起来顺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赵泰的人。
只要赵泰点头，他们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呵。”
赵泰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陈真，你倒是挺会挑。”
“阿彪虽然是个混子，但在南市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狠角色。”
“借给你，倒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我凭什么借给你？”
“你刚才说拿命还人情，这种空头支票，我不感兴趣。”
“我赵泰手底下不养闲人，也不做慈善。”
“给我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