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用我的回忆，给那个婊子写了个剧本
蕉林里的风停了。
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烂泥地里拼命叫唤。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我不信。”
我盯着林瑶，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故事里的细节，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那件阿玛尼的大衣，那个牌子，那个款式。”
“还有那一千块钱，那家旅馆的名字，甚至是那天晚上的雪有多大。”
“秦岚要是没经历过，她怎么可能说得那么准？”
“哪怕是编，也不可能连我当时给她买感冒药的牌子都说得一字不差！”
我手里的军刺往前送了一寸，抵住了林瑶的喉咙。
“说！”
“是不是你为了活命，在这胡说八道？”
林瑶被冰冷的刀锋激得浑身一哆嗦。
她往后缩了缩脖子，眼泪把脸上的泥冲出了两道沟。
“我没瞎说……”
“陈真，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了吗？”
林瑶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我。
“那时候，你刚进金石资本，赚了第一笔大钱。”
“那天是你生日，我们喝了很多酒。”
“你喝多了，抱着我哭。”
“你说你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唯一觉得骄傲的，就是那年救过一个小姑娘。”
我愣住了。
手里的刀有些拿不稳。
一段尘封的记忆，像把尖刀一样，狠狠扎进了我的脑海。
那是四年前。
我们刚确立关系不久。
那时候的林瑶，还没有变得这么势利，还会给我煮醒酒汤。
那天晚上，我确实喝断片了。
我记得我跟她说了很多人掏心窝子的话。
我说我想在这个城市扎根。
我说我想做个好人。
我说起过那个大雪夜，说起过那个想要跳江的女孩。
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钱这个东西真好，能救命。
“我想起来了。”
我慢慢收回军刺，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烂泥地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所以……”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女人。
“是你把这些细节，告诉了赵泰？”
林瑶缩着肩膀，点了点头。
“赵泰问我，有没有什么关于你的私密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就想起了这个。”
“我跟他说了那个故事。”
“我还告诉他，你是个烂好人，只要抓住你心软的弱点，就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赵泰听完很高兴。”
“他说这个素材太好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剧本。”
“然后……”
林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说下去。
“继续。”
我从兜里摸出烟盒。
烟盒已经扁了，里面的烟也断了几根。
我抽出一根断烟，点上。
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把火打着。
“然后他就把秦岚叫来了。”
林瑶小声说道。
“就在那个地下室里。”
“当着我的面，赵泰把这个故事讲给了秦岚听。”
“他让秦岚背下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是你当时说话的语气，都要背得滚瓜烂熟。”
“秦岚很聪明，她只听了两遍就记住了。”
“赵泰还夸她，说她是天生的演员。”
“他说，只要秦岚演好这个‘报恩’的角色，你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呵呵……”
我笑了一声。
烟雾呛进了肺里，咳得我眼泪直流，肋骨像是要断开一样疼。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我就像个傻逼一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雨夜的酒吧偶遇。
那个旋转木马前的深情告白。
那个在床上跟我说“这条命都是你的”的女人。
全是假的。
全是戏。
那是用我的回忆，我的真心，我的过去，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而编织这张网的人，竟然是我曾经最爱的前女友。
执行这张网的人，是我现在最爱的现女友。
“精彩。”
我拍了拍手。
巴掌声在空旷的蕉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他妈精彩。”
“奥斯卡欠你们每个人一座小金人。”
“陈哥……”
彪哥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抱着枪凑过来，一脸的同情。
“这也太损了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帮孙子是把你的心掏出来，扔在地上踩啊。”
“这秦岚看着挺讲义气一女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讲义气？”
赵倩倩靠在车门上，冷冷地插了一句。
她一直在擦那把勃朗宁，动作机械而麻木。
“在赵泰的场子里，讲义气的人早死绝了。”
“秦岚能在迷迭香当这么多年的头牌，还没被那些大老板玩死，你以为她是靠什么？”
“靠脸？”
“靠的是听话，靠的是演技。”
赵倩倩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陈真，我早跟你说过。”
“欢场无真爱。”
“你非不信，非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现在信了吗？”
我没说话。
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直到烟屁股烫到了手指。
疼。
我没扔。
就这么捏着，看着那点火星子把皮肉烧得滋滋作响。
疼点好。
疼了，脑子才清醒。
林瑶缩在烂泥地里，看着我这副自残的模样，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像只老鼠一样抽抽搭搭。
“陈……陈真……”
“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把烟头摁灭在手心里。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带着断掉的肋骨都在抗议。
但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怕？”
我看着林瑶，像是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连这种要把我逼疯、逼死的剧本都敢写，你现在跟我说你怕？”
“林瑶，你这演技也不赖啊。”
“跟秦岚比起来，你俩简直就是卧龙凤雏，不去好莱坞发展真是屈才了。”
林瑶不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旁边，赵倩倩把弹夹重新压满，咔嚓一声推上膛。
她那只完好的手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别在那自虐了。”
“伤口感染了更麻烦。”
赵倩倩走过来，踢了一脚地上的林瑶。
“这女人怎么处理？”
“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