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榨干炮灰,白布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
我一把抓起铁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直接打断了吕坤的语无伦次。
“闭嘴,听我说。”
我的声音不大。
但冷得像一块刚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铁。
对讲机那头的嚎叫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且剧烈的喘息声。
“现在,鲍将军的人马已经彻底红眼了。”
“听好我的指令。”
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的空隙。
“把你的人马,全部压在最后面。”
“千万不要跟着鲍将军的大部队往伊甸园里冲。”
“立刻找个两侧视野开阔、又绝对隐蔽的制高点,全员潜伏下来。”
我顿了顿,眼神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的血泊。
“潜伏好之后,所有人,立刻撕烂衣服。”
“在你们每个人的右手臂上,死死绑上一根白布条。”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绑白布条?!”
吕坤的声音剧烈发抖,充满了匪夷所思。
“陈哥!这个时候搞什么投降仪式啊!”
“想活命,就照做。”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别问那么多。”
我走到那扇透着风的排气百叶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
“记住你们今晚的终极任务。”
“一会,当鲍将军的冲锋在伊甸园里撞上铁板,大军崩溃的时候。”
“只要他敢调头往外跑,企图冲出大门逃生。”
“你们的枪口,就给我狠狠地往下压!”
我眼中爆出森冷的杀机。
“不要留情。”
“立刻开火,给我狠狠地打,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吕坤在那头沉默了半秒。
他是个老油条,瞬间闻到了这场大围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收到!”
我继续说:“另外,如果看到一只龙国过来的正规部队,不要开枪,而是协助他们清理鲍将军。”
对方愣了一下:龙国的军队?怎么也来了?
我说:“如果想保住命,不该问的别问!”
“好……好吧!”
嘟。
通话被我单方面切断。
我把对讲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阿鑫。”
我偏过头,看向角落里发呆的人。
“帮周靖松绑。”
“我们要立刻转移去伏击现场。”
阿鑫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掏出战术匕首,凑到周靖身后。
哧啦。
勒进肉里的小指粗细的尼龙扎带被费力割断。
周靖深吸了一口气。
他活动着被勒出两道深紫色血痕的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陈哥……”
阿鑫一边收起匕首,一边心有余悸地擦着头上的冷汗。
“你这招也太毒了,硬生生把吕坤塞在了鲍将军的后路上。”
“我刚才还以为,你让吕坤带人出去,就只是为了演苦肉计、传个假情报呢。”
阿鑫咽了口唾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合着你从一开始,就把反杀截胡的任务也算在他们头上了。”
“可是陈哥,你让他们每个人手臂上绑个白条,到底是干啥啊?”
我没有回答。
周靖冷着脸站起身,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阿鑫的膝盖弯上。
“哎哟!”阿鑫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魏天的脑浆里。
“蠢货。”
周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厉如刀。
“你当外围潜伏的龙国特种部队是摆设吗?”
阿鑫捂着膝盖,疼得呲牙咧嘴,满脸茫然。
“等一会伊甸园里打得差不多了,军方的人肯定要进场收割残局。”
“不提前绑个显眼的标记区分敌我。”
“到时候被自己人误伤了怎么办?”
阿鑫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原来那根看似找死的白布条。
不仅是催命符,更是唯一的一道保命符!
“走。”
我懒得废话,转身跨过地上的尸体。
“去二楼观察室。”
伊甸园二楼,全景监控观察室。
厚重的防弹铁门被周靖一把推开。
这里占据了主楼的最佳制高点。
一整面墙的单向防弹玻璃,将一楼前院到大门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我们三人快步走到玻璃前。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沸腾了。
大地震颤的频率,让观察室的防弹玻璃都在跟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透过玻璃。
雨幕被四面八方疯狂乱扫的探照灯切得支离破碎。
而就在那扇彻底敞开的合金大门外。
黑压压的越野车和装甲皮卡,正顶着刺眼的远光灯,像泄洪的潮水一般,疯狂地灌入伊甸园!
鲍将军的人马,杀进来了!
一楼前院那片毫无遮挡的泥泞空地上。
彻底炸开了锅。
魏地和他手下那二十几个疲惫不堪的残兵,此刻已经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鲍将军进来了!”
“进来了!!!”
魏地在雨水中崩溃地嘶吼着,手里的枪盲目地挥舞。
他整个人已经处于极度的癫狂状态。
“什么狗屁空城计!”
“全他妈完了!”
“姓周的,你把老子害死了!”
魏地冲着二楼的方向绝望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的手下端着突击步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撞。
前院太他妈空旷了。
一览无余的平地。
根本找不到哪怕一块可以阻挡子弹的掩体!
面对正前方碾压过来的两百把黑洞洞的枪口。
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让人丢一些掩体下去。”
我双手撑在防弹玻璃上,眼神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周靖正在检查手里的卡宾枪弹匣,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丢掩体下去?”
周靖指着下方空地上的那群人。
“你要给魏地他们送掩体?”
“疯了吧!”
“那些沙袋和焊了钢板的重型桌子,是我们二楼最后的防线基石!”
“丢下去给那帮炮灰用,我们拿什么挡子弹?!”
我转过脸,目光像冰冷的锥子一样刺进周靖的眼睛。
“如果这些炮灰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我们连用防线的机会都没有。”
我指着楼下那群正在瑟瑟发抖的残兵。
“现在这个时候。”
“如果我们眼睁睁看着魏地的人被瞬间端平。”
“那鲍将军的两百人,就会在十秒钟之内完成战术展开。”
我语气极其冷酷。
“两百把枪,两百个火力点。”
“一旦让他们毫无阻碍地占据了一楼前院。”
“他们所有的重火力就会全部抬高仰角,对准我们的二楼。”
“到那时候,就凭你手里那二三十个内卫。”
“你守得住吗?”
周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兵王,怎么会不懂这种基础的火力覆盖压制。
我看着楼下的魏地,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筹码。
“你必须给它注入一点好处。”
“让它看起来还有抢救的希望。”
“先跟魏地合作一把。”
“用几只沙袋。”
“把魏地这二十几个活人的求生欲拉满。”
“让他们变成最硬的钉子,把鲍将军的先头部队死死地钉在一楼的绞肉机里。”
周靖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我知道了。”
周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枪,大步走出观察室。
几分钟后。
二楼开放式回廊的探照灯旁。
周靖犹如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了风雨中。
“把东西,全给老子掀下去!”
周靖一声怒吼。
砰!轰!哗啦!
十几个装满了粗砂的重型军用防弹沙袋。
两张焊着厚重钢板的巨型办公桌。
在十几名内卫的合力推搡下,直接越过二楼的护栏,狠狠地砸向了一楼前院!
沉重的闷响在泥水中炸开。
激起了一米多高的脏水。
这些掩体,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魏地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魏地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
“二当家!”
周靖站在光影交界处,双手按着护栏,居高临下地冲着下方大吼。
声音盖过了雷阵雨的喧嚣。
“大当家说了!”
“如果你是真心想兵合一处,想活着进这个门!”
“那就先拿点诚意出来证明自己!”
周靖的喊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借着掩体,把鲍将军的先头部队给我顶回去!”
“只要你显示出合作的诚意。”
“大当家立刻放你的人进主楼!”
“否则!”
咔嚓。
回廊上十几把突击步枪齐刷刷压低枪口,对准了下方的空地。
“否则,你们就在院子里,被前后夹击,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