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诛心,杀回南市的刀!
“陈哥,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吗?”
彪哥凄惨地扯了扯嘴角。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用满是泥污的手抹了一把脸。
“自从跟你们来到缅北这块地界,我就是个瞎子。”
“我能看到的东西,跟你们一模一样。”
“甚至……还不如你们多。”
他瘫在血水里,像个破布麻袋。
“赵泰那狗娘养的,从来都是单向联系我。”
“秦岚的下落,他怎么可能告诉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任何闪躲。
人在绝境下崩溃时的反应,做不了假。
他确实不知道。
我慢慢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周靖。
“把枪放下。”
周靖眼底杀意未退。
“就这么算了?”
“放下。”我没有重复第三遍。
两人在半空中对视。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最终,周靖冷哼一声,将枪托重重砸在地上。
“让他们都出去。”我扫了一眼周围持枪警戒的内卫。
周靖咬了咬牙,冲手下挥了挥手。
“撤。”
十几个内卫立刻收枪,转身退出大厅。
沉重的双开合金大门被缓缓拉上。
“哐当”一声闷响。
大厅里,彻底与外面的硝烟和血腥隔绝。
此刻。
整个残破不堪的一楼大厅。
只剩下我、周靖、阿鑫、赵倩倩。
以及瘫坐在血水里的彪哥。
头顶的吊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我拉过一张被炸去半截靠背的椅子,坐了下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彪哥。”
“你想不想把你妈和你妹救出来?”
彪哥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我。
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半截浮木。
“陈哥……”
“你有办法?”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就有办法。”
“如果你还想继续做赵泰的走狗,去赌他那点可怜的慈悲。”
“我想,我也帮不了你。”
“只能提前祝你妈和你妹,在黄泉路上走好。”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彪哥的软肋。
彪哥陷入了沉默。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大理石缝隙。
指甲断裂,渗出暗红的血丝。
他在挣扎。
骨子里的义气和家人的性命,在脑海中疯狂撕扯。
我太了解浦昌彪这个人了。
他是个混迹街头的莽汉,豪爽、直接,不擅长撒谎。
这种人,一旦陷入沉默。
绝不是在编造下一个谎言。
而是在心里权衡利弊。
他在衡量,现在的赵泰,和现在的我,到底谁的赢面更大。
角落里。
周靖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冷笑着吐出灰白的烟雾。
“陈真,你跟他废什么话?”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货色,直接一枪崩了最清静。”
“我就不信,没他我们还掀不翻赵泰的盘子。”
我没有理会周靖的嘲讽。
依旧死死盯着彪哥。
“都到现在这地步了,难道你还相信赵泰给你的承诺?”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帮他传递情报。”
“只要我们在缅北死绝了。”
“他就会信守承诺,放过你的家人?”
彪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说了……只要我照做,就不动她们一根汗毛。”
“蠢货。”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站起身,走到赵倩倩身边。
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阴影里拉到了冷光灯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指着赵倩倩。
“这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彪哥抬起头,神情木然地看着赵倩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在边境那个旅馆里。”
我的语速加快,像子弹一样倾泻。
“赵泰明知道他亲妹妹就跟我们在同一个房间。”
“明知道一旦炸弹引爆,她也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犹豫过吗?”
“起爆键,是他亲手按下去的。”
“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我猛地弯下腰,揪住彪哥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从血水里拎了起来。
“你觉得你一个外人,你一个知道他底细的走狗。”
“能让他相信?”
“能让他大发慈悲放人?”
彪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软绵绵地往下坠。
赵倩倩站在一旁。
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那把哑光匕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彪哥,声音比刀刃还要冷。
“我那个哥哥,从来不留活口。”
赵倩倩开口了,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把你家人抓走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是死人了。”
“等他拿到想要的东西,或者发现你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你妈和你妹,会被装进灌满水泥的铁桶里。”
“然后沉进南市的跨海大桥底下。”
赵倩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是他处理‘垃圾’时,最喜欢用的手段。”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彪哥突然像疯狗一样嘶吼起来。
他猛地挣脱了我的手,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的弹坑边缘。
锋利的碎石割破了他的皮肉。
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地抬起头。
原本涣散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那些挣扎、恐惧、犹豫,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坚定。
“陈哥!”
彪哥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说吧!”
“想让我怎么做?”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只要能保住我妈和我妹的命。”
“这条命,我卖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
周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阿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赵倩倩则是收起匕首,默默退回了黑暗中。
我直起身,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关节沾染的血迹。
赌局。
终于又回到了我熟悉的发牌环节。
赵泰。
司马家。
你们在缅北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被我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我随手将染血的手帕丢在地上。
转头,看向走廊外漆黑的夜空。
目光越过伊甸园的高墙,越过缅北的雨林。
死死锁定了南方。
“收拾东西。”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是时候,杀回南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