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杀回南市，午夜凶铃！
周靖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挑起。
“什么事？”周靖问，目光在阿强和吕坤鼓囊囊的背包上扫过，“要武器？还是防弹衣？”
“龙国不是缅北。”我摇了摇头。
周靖没说话，等我下文。
“龙国管制严苛。”我盯着他的眼睛，“带一堆热武器过边境，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周靖把烟头踩扁。
“那你要我帮什么？”他问。
我沉默了两秒。
脑海中闪过一段在潮湿雨林里的记忆。
“我有个兄弟，叫老黑。”我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来的时候，死在了路上。”
周靖看着我。
“老黑有个闺女，叫阿朵。”我继续说，“在云滇边境的一个寨子里。”
“我答应过老黑，只要我活着，就给他闺女一口饭吃。”
“我这一次回南市，生死难料。”
“能不能派个人过去，照看一眼那个丫头？”我语气平淡，“不求大富大贵，饿不死就行。”
周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为了算计对手可以连命都不要的赌徒，走之前提的唯一要求，竟然是为了一句对死人的承诺。
但他没有多问。
“这是小事。”周靖点头，“交给我。”
“谢了。”
我伸出右手。
周靖也伸出手。
两只沾过血、也拿过枪的手，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大厅里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有道别，也没有废话。
我转身，带着阿强、阿鑫、吕坤和彪哥，大步走出伊甸园的主楼。
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晨光撕开厚重的云层，洒在满是弹坑和泥泞的院子里。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吉普车停在大门外。
这是周靖提前准备好的。
阿强一言不发，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赵倩倩紧跟着我，坐进了后排。
阿鑫、吕坤和彪哥挤在最后面的车厢里。
引擎轰鸣。
越野车碾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石，驶出那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合金大门。
我降下车窗。
冷风夹杂着雨林特有的腥气，疯狂倒灌进车厢。
后视镜里。
那座埋葬了魏天、魏地，也见证了一夜血战的伊甸园，在晨雾中渐渐缩小，最终沦为一个模糊的黑点。
快一年了。
从一个因为举报老鼠仓被封杀的金融操盘手，到被未婚妻戴绿帽的落魄废物。
再到被秦岚做局，一步步骗来这片法外之地。
刀山火海。
九死一生。
我点了一根烟，把烟盒扔到仪表盘上。
“陈哥。”
后座的阿鑫突然探出身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接过信封，撕开。
里面是几张盖着暗红色钢印的通行证。
“靖哥托边境军方的关系连夜搞出来的。”阿鑫推了推眼镜，“身份全部做平了。”
“咱们这次回去，走大路。”阿鑫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用再钻山沟偷渡了。”
我捏着那几张轻薄的通行证。
这代表着，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死无对证的黑户。
我们将以合法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杀回南市。
“收好。”我把通行证扔回给阿鑫。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轮胎碾压碎石公路的沉闷声响。
“陈真。”
赵倩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打破了沉默。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擦拭着那把哑光匕首，声音冷冽如水。
“回到南市以后，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她问。
赵倩倩从来不关心过程。
她是一把刀，只关心下一刀该捅向哪里的要害。
我将手里的烟头弹出窗外。
火星在灰暗的风中一闪而逝。
“先找个安全屋，落脚。”我摇上车窗，将冷风隔绝在外。
“南市是赵泰和司马家的地盘。”
我敲击着副驾驶的扶手，节奏平缓。
“他们在那边根深蒂固，黑白通吃。”
“我们现在闭着眼睛撞进去，等于给人送人头。”
“所以呢？”赵倩倩抬头。
“先把各方信息汇总一下。”
我的大脑进入了最熟悉的操盘模式。
“赵泰这大半年在南市的资金流水。”
“司马家通过老鼠仓洗钱的最新路径。”
“还有……”我的声音沉了下去，“秦岚最后一次失联的位置。”
“阿鑫。”我叫了一声。
“在。”阿鑫立刻坐直了身体。
“在过境之前，把你需要的所有设备清单列出来。”我吩咐道，“一落地，就让周靖安排的人送过来。”
“你要在最快的时间内，黑进赵泰在南市的所有监控网络。”
“明白。”阿鑫迅速打开了随身的便携终端。
我转头，看了一眼后排缩在角落里的彪哥。
他一路上一声不吭。
脸色惨白，像是还在后怕大厅里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审判。
“彪哥。”我叫了他的名字。
彪哥浑身一哆嗦。
“陈、陈哥。”他结结巴巴地应答。
“记好你的剧本。”
我没有回头。
“只要赵泰不开口，你绝对不能主动联系他。”
“我是你手里最大的筹码。”
“你表现得越害怕，他就越放心。”
彪哥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我知道的，陈哥。”
“我妈和我妹的命在里面，我绝不掉链子。”
车子驶上了一条稍微平坦的土路。
天色大亮。
前面已经能隐隐看到边境检查站的轮廓。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震动声，突然在逼仄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嗡——嗡——嗡——
声音是从后排传来的。
阿鑫、吕坤的动作同时停住。
阿强踩在油门上的脚，微不可察地收了三分力气。
整个车厢的气温，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彪哥身上。
彪哥僵硬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大腿口袋里亮起屏幕的手机。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彪哥抬起头，满眼惊恐地看着副驾驶上的我。
“陈哥……”
他牙齿打着颤，吐出两个字。
“是赵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