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别救人，先把冷库搅翻天
我把刚点着的烟按在油桶边缘，火星子跳了两下就熄了。
仓库里的灯光有些晃眼，我看着张微那张写满倔强和后怕的脸，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阿鑫。”我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阿鑫正蹲在地上收拾他的战术电脑，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陈哥，你说。”
“你带张微回她家。”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张微原本还抓着书包带子，这会儿猛地瞪大眼睛，往前跨了一步，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里全是火气。
“我不回！”张微声音拔高了八度，嗓子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我爸在里面生死不明，你让我回家睡觉？”
我盯着她，没退让，“不是让你回家睡觉。乐县现在乱成一锅粥，四海商会和龙鼎集团的人待会全得往大发水产涌。这个仓库是临时租的，不保险。你家虽然破，但那是家属区，赵泰的人手再长，也不敢大张旗鼓去那边抓人。”
我停了半秒，看向阿鑫，“你把设备带过去，就在张微家里架起来。你需要在本地群里继续放烟雾弹，用她的手机，用她的账号。在那里，你更安全，她也能帮你盯着街坊邻居的动静。”
阿鑫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张微，又看了看我，“陈哥，你这计划……”
“没时间废话。”我打断他，“阿强，你送他们过去，然后立刻去大发水产后门跟我汇合。”
张微还要吵，被赵倩倩一把按住肩膀。
赵倩倩手劲儿大，指尖扣在张微的肩膀上，疼得这小魔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救你爸，就听他的。”赵倩倩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硬，“你在这里，除了哭就是喊，我们要分出一个人手专门看护你。你回家，帮阿鑫把消息散出去，那是救你爸的命。”
张微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看我，最后恨恨地跺了下脚，把书包甩到背上。
“阿鑫，走！”张微冲着阿鑫吼了一句，转头就往仓库门外跑。
阿鑫赶紧抱起电脑包，临走前冲我点点头，“陈哥，你们小心，信号我会一直帮你们盯着。只要张大千的手机还在开机状态，我就能锁定他。”
看着面包车拉着他们三个离开，仓库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我转头看向吕坤和彪哥。
“走吧，咱们去钻臭水沟。”
……
乐县南郊，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雨水打在草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我带着吕坤、彪哥和赵倩倩，借着夜色摸到了那条排污渠附近。
这里的味道确实冲，隔着几米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腐烂的鱼腥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吕坤先蹲下身子，用手电筒往水泥口里晃了晃。
“陈哥，口子很窄，人得趴着走。”
“张微十二岁能钻，咱们这身骨头还没硬到那个地步。”我把外面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从腰后摸出三棱军刺，反手握住。
赵倩倩走在我后面，她把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眼神里全是警惕。
“我先进。”她说。
“我进。”我没跟她争，直接弯腰钻进了那个水泥管子。
管道里的水没过手掌，粘稠得像某种胶水，每往前挪一步，膝盖都能感觉到地面的粗糙。手电筒的光打在前面，只能照见一圈晃动的影子。
排污渠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和手掌拍打水面的声音。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的管道出现了一个岔口。
我停下来，想起张微刚才说的话。
“往右。”我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管道里产生了一层层回音。
吕坤在后面跟着，他喘着粗气，“这地方要是塌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闭上你的乌鸦嘴。”彪哥骂了一句，他体型大，钻这种地方最吃力，这会儿已经憋得满脸通红。
我们顺着右边的管道又爬了五六分钟，前面的空间突然变大了一些。
手电筒的光往上一打，我看见了一个生锈的铁梯子，直通向上面。
“到了。”我压低声音，把手电筒关掉。
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上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拖动地面的声音。
咔——咔——
那是冷库滑轨移动的动静。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陈真，听。”赵倩倩在我身后，手搭在我的脚踝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侧耳倾听。
上面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地板，听起来有些失真。
“张队，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是张雷的声音。
“大家在乐县混，求的是财。你把那东西交出来，咱们还是好哥们。你女儿那边，我保证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她的。”
紧接着是张大千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张雷，你少拿那套话来唬我。我老婆死在那辆泥头车底下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跟你们这帮畜生当哥们。”
“嘿，你还真是死脑筋。”张雷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秦岚能保住你？她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在那边，赵总正等玩弄她呢。”
听到“秦岚”两个字，我感觉浑身的热血一下涌到了脑门上。
我抓紧了铁梯子的横杠，正准备往上爬，突然，耳机里传来了阿鑫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
“陈哥，听得到吗？我是阿鑫。”
我按住耳麦，“说。”
“我和张微到她家了，我刚才查了一下监控，大发水产后门那边打起来了，四海商会的人带了家伙冲进去了，场面非常乱。”
“知道了，继续盯着。”
我切断通话，抬头看着头顶那个井盖。
井盖边缘渗下几滴冰冷的水，砸在我的鼻梁上。
我用肩膀顶住井盖，一点点往上顶。
吕坤和彪哥已经摸到了我身后，手里都亮出了家伙。
井盖被我顶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冷气瞬间灌了进来，带着一股子白色的霜雾。
我透过那条缝往外看。
这里应该是三号仓库的东南角，周围堆满了蓝色的塑料筐，里面装的是冻硬了的大马哈鱼。
就在不远处，张大千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满脸是血。
张雷站在他面前，手里玩着一把折叠刀。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站姿确实是赵泰的人。
“张队，我再问最后一次，东西在哪？”张雷把刀尖抵在张大千的脖子上，语气已经变得很不耐烦。
张大千吐出一口血沫子，笑了。
“在阎王爷那，你有本事去拿啊。”
张雷眼里闪过一抹杀机，手里的刀猛地往前一递。
“找死！”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顶开井盖，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动手！”
我大吼一声。
吕坤和彪哥跟着我从地洞里跃出。
那两个赵泰的保镖反应很快，手立刻往怀里摸。
赵倩倩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她从我身边掠过，手里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还没摸到枪套，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线，整个人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另一个保镖想转头，被吕坤一脚踹在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吕坤顺势用三棱军刺扎进了他的肩膀。
张雷吓懵了。
他手里还抓着折叠刀，看着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几个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陈真？”
“你就是陈真？”
张雷认出了我，眼里的恐惧瞬间放大了。
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他却认出了我。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看过我的照片。
我没有废话，直接冲过去，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血花四溅。
张雷仰面朝天倒了下去，手里的刀甩出去老远。
我没管他，冲到张大千面前，用军刺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张队，没事吧？”
张大千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但他还是努力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你……你还是找过来了。”
“秦岚在哪？”我抓着他的胳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张大千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可人没糊涂。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第一句话却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我手里的三棱军刺直接顶住了他胸口。
“张大千，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压着嗓子。
“秦岚把你的号码留给我爸，说明她信你。现在我从臭水沟里爬进来救你，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张大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军刺，反倒笑了。
那笑难看得很。
“我要是知道她在哪，今晚还会一个人来这里送死？”
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赵倩倩从旁边走过来，匕首还在滴血。
她扫了一眼仓库外面。
“别在这磨叽。”
“外面已经乱了，四海商会的人冲进来了，龙鼎集团的人肯定不会干看着。”
“赵泰的人一旦回防，咱们都得被堵在这。”
我没有松开张大千。
“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大千喘了口气，咳出一口血沫。
“拿东西。”
“什么东西？”
“秦岚留给我的。”
我心里一紧。
“东西在哪？”
张大千抬了抬下巴，指向三号仓库东南角那堆冻鱼筐。
“最下面，第三层，蓝筐底板里。”
“她最后一次见我，是十天前。”
“她说如果她失联，东西就先藏这里。”
“等有人拿她留下的号码联系我，我再把东西交出去。”
我盯着他。
“你为什么没早拿？”
张大千苦笑。
“我拿不出来。”
“大发水产三号仓库这几天封得很死，我一直在等机会。”
“今晚他们调货，我才有机会混进来。”
“结果刚碰到筐子，就被张雷发现了。”
赵倩倩看向我。
“先拿东西。”
我松开张大千，转身冲吕坤喊了一句。
“看住张雷。”
吕坤一脚踩在张雷后背上。
张雷鼻梁塌了一半，人还在哼哼。
“陈哥，这个死人怎么办？”
“带走还是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