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暴风雨前夜
屋里没人接话。
张大千低下头，脸上的血痂被他用手背蹭开了一点。
我没让他们继续吵。
现在每一分钟都得烧在刀刃上。
“阿鑫，视频处理到哪了？”
阿鑫立刻回神，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赵泰站在仓库二楼平台的画面已经被截出来。
阿鑫用软件重新裁剪了角度，又加了压缩噪点和抖动，让画面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酒桌上偷拍视频二次转发出来的。
视频里，赵泰那张脸清楚得够用。
声音经过处理后，低沉了些，带着现场杂音。
“张雷。”
“核心货今晚转给龙鼎。”
“四海那边先瞒住。”
“王海老了，运输线该换人了。”
这几句话不是原话。
是阿鑫用赵泰在仓库里的录音拼出来的。
有些地方口型对不上。
但视频只有十一秒，画面抖，噪点重，转发过几手后，普通人根本看不出问题。
吕坤听完，吸了口气。
“这要是发出去，王海不得当场炸？”
张大千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王海不会马上信。”
“但他一定会查。”
“只要他开始查，下面的人就会自己动起来。”
我点头。
“要的就是他们动。”
赵倩倩靠在窗边，没参与张微和阿鑫的操作。
她盯着楼下那条巷子，手一直搭在外套口袋旁边。
我知道她在防人摸上来。
仓库刚被赵泰堵过，彪哥也叛变了。
我们现在躲在张大千家里，其实也不安全。
可阿鑫的设备在这，张微的本地身份也在这。
这把火，只能在这里点。
张微登录了一个小号。
头像是个网红女生，昵称叫“北街小七”。
吕坤看了一眼，差点乐出来。
“你还挺会装。”
张微白了他一下。
“闭嘴，社会边角料。”
吕坤脸一黑。
“你再说一遍？”
张微手指没停。
“我忙着救你们命，别影响专业人士发挥。”
她先在一个小群里发了句：
【刚有人说张雷喝大了，在发财兄弟内部群误发东西了，真的假的？】
很快有人回。
【啥东西？】
【雷哥又喝多了？】
【别瞎传，小心被抓去喂鱼。】
张微没急着放截图。
她切到另一个小号。
头像换成摩托车，昵称“鬼火阿良”。
【我也听说了，跟龙鼎有关，好像是大发要绕开四海。】
第三个号跟上。
【别乱说，四海的人也在群里。】
张微停了两秒，然后才把阿鑫做好的模糊截图发出去。
截图里，赵泰半张脸露着，字幕只有一句：
【四海那边先瞒住。】
群里安静了三秒。
下一刻，消息刷屏。
【我草！】
【这谁截的？】
【真的假的？】
【赵总？】
【张雷疯了吧，这也敢发？】
张微立刻撤回截图。
然后换号骂了一句：
【手快了，别外传。】
吕坤看得直拍腿。
“你这不是叫别外传，你这是让他们赶紧传。”
张微哼了一声。
“不然呢？”
“你以为八卦靠求着别人传？”
“越不让传，传得越快。”
阿鑫看她操作，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这个扩散节奏很熟。”
张微瞥他。
“夸我就大声点。”
阿鑫耳根又红了。
“挺厉害的。”
张微立刻不吭声了，手指却敲得更快。
她把截图拆成三份。
一份发到车友群。
一份发到小额借贷群。
一份发给一个备注“夜色阿梅”的人。
我看见这个备注，眉头一皱。
“谁？”
张微没抬头。
“龙鼎集团下面一个陪酒的。”
“宋老虎身边人喝多了，喜欢去她那桌吹牛。”
张大千脸又黑了。
“你怎么认识这种人？”
张微烦了。
“爸，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像审犯人？”
“我没陪酒，我没卖，我就是以前在KTV后门捡过她手机，还给她之后加了个微信。”
张大千语气低了点。
“那种地方以后不准去。”
“知道了知道了。”
张微嘴上敷衍，手上却没停。
阿鑫这边也把伪造的“张雷备用号”登录好。
那是从张雷手机里挖出来的一个旧号，平时不常用，但加了几个大发水产中层和龙鼎打手的小群。
阿鑫把视频丢进去。
停了十秒。
撤回。
动作干净。
没多一句废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十秒。
足够有人截图。
也足够让人觉得张雷手滑。
果然。
不到一分钟，第一个群炸了。
【雷哥，你发啥了？】
【刚那个视频谁存了？】
【我好像看到赵总了。】
【别他妈乱截，想死？】
张微的小号立刻跟上。
【已经有人存了，北街都传开了。】
另一个号接话。
【大发这是要跟龙鼎绑死？那四海算啥？】
【王海知道吗？】
【别艾特海爷的人，找死啊？】
刚说完，群里一个昵称叫“二驴”的人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辆大货车。
【谁说四海？】
【把视频发我。】
群里没人敢回。
二驴又发：
【都哑巴了？】
【张雷那条狗吃里扒外？】
【大发水产想绕开我们车队？】
【行，我现在去三号仓库问。】
张大千看到这个名字，眉头一拧。
“二驴是王海手下的小头目。”
“以前跑国道的，脾气冲，手下有十几辆货车。”
“他一动，四海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阿鑫那边突然弹出监听窗口。
“陈哥，有反应了。”
屏幕上，一串本地号码开始跳动。
他把简易地图调出来。
几个信号点从城西物流园、国道加水站、货运站方向亮起。
“至少七个号码同时往四海商会的聚集点打电话。”
“还有两个号在联系国道口的人。”
“他们开始叫人了。”
吕坤兴奋地搓手。
“成了！”
“这帮王八蛋要咬起来了！”
我没笑。
这把火烧起来了。
可还不够。
王海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段来路不明的视频立刻掀桌。
他会先问。
问完再谈。
谈不拢才动刀。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等他们慢慢走流程。
赵泰今晚吃了亏，肯定会回到大发水产核心区清场。
秦岚如果还活着，危险会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