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笔墨不简单
交代完琐事，他揣着本新签名书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城西的青竹巷 —— 这里住着顾砚秋，前书法协会的副会长，如今八十多了，早不掺和圈里的事，却凭着一双 “辨字眼”，在业内仍有分量。
按响门环，出来开门的是顾老的孙女：“黄叔叔？爷爷在院里喝茶呢。”
院里葡萄架下，顾砚秋正对着张拓片出神，听见动静抬眼：“是小黄啊，稀客。”
“顾老，打扰您清静了。” 黄明翰把书递过去，“想请您给看看这个签名。”
顾砚秋放下茶杯，接过书。指尖刚触到纸面，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像落进了星光：“这字……”
他指尖在 “宇” 字的弯钩处顿了顿：“藏锋不露，像给孩子掖被角似的，轻手轻脚的；这‘悠’字的长捺，收尾带了点颤，像哄孩子睡觉时拍的节奏…… 好个‘宇悠’！字里全是日子的暖劲儿！”
黄明翰愣了：“您是说…… 这字好？” 他原以为就是个童话作者的随手签。
“何止是好。” 顾老抬眼瞅他，“笔力见功夫，更难得的是有魂！现在多少人练了一辈子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哪有这活气？这‘宇悠’，是个懂生活的。”
黄明翰摸着书皮，忽然想起林霄签书时，总说 “得想着孩子们看时的笑脸”。原来那些藏在笔墨里的温柔，早把字熬出了旁人学不来的韵味。
“宇悠大师在何处？我这把老骨头，倒想登门拜访一番。”
黄明翰连忙摆手：“顾老，您都八十多了，哪经得起奔波？宇悠是我们网站的童话作者，主业是写故事的。”
“哦？” 顾砚秋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透着诧异，“这等笔墨功夫，竟去写童话？”
黄明翰把《宇悠童话集》递过去：“他写童话是真厉害，这书几天就卖了上百万册。”
顾砚秋摩挲着书页，叹了口气：“书法这行当，懂的人太少了。顶尖的字，未必有几人识得；倒是你们这些故事，能钻进千家万户。”
黄明翰赔着笑：“话虽如此，顶尖的书法大师，终究能留名的。”
“宇悠这字，留名是自然的。” 顾砚秋点点头，忽然问，“他该有六七十了吧？这般境界，没有几十年浸淫，养不出这股子韵味。”
黄明翰干咳一声：“顾老，他…… 还不到三十。”
顾砚秋手里的书 “啪” 地落在膝头，他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像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不到三十？这不可能！这般笔力，这般心境，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哪能有？”
“是真的，我见过他本人。” 黄明翰肯定道，“带着两个孩子，看着就像刚成家的年轻人。”
顾砚秋重新戴上眼镜，指尖一遍遍划过那个 “宇悠” 签名，喃喃道：“奇了，奇了…… 莫不是别人代笔？”
“应该不会。” 黄明翰道，“他童话写得那般好，犯不着在书法上作假，一旦露馅，得不偿失。”
......
顾砚秋沉默片刻，忽然道：“小陈，你能联系上他吗？我想求一幅字，四十万，如何？”
“我这就问问。” 黄明翰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霄的电话。
“宇悠大神，这会儿方便吗？”
林霄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刚哄小悠小宇睡了午觉，怎么了？”
“有位书法爱好者，看了您的签名，想花四十万求一幅作品。” 黄明翰道，“他指定要《滕王阁序》，您看……”
林霄愣了愣。四十万？他之前查过书法市场，知道这年头懂行的少，没想到真有人肯出这价。“没问题，写好给你寄过去。”
“太感谢了！” 黄明翰挂了电话，对顾砚秋道，“他答应了，写好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顾砚秋点点头，当即转了四十万给黄明翰：“先付钱，是规矩。” 他住的这院子虽看着朴素，却藏着不少珍品，四十万于他不过九牛一毛。
“书法也能赚些快钱，倒不错。” 林霄挂了电话，心里琢磨着。童话故事虽卖得火，但回款总有周期，这四十万来得倒利落。
他带着苏小悠和苏小悠去了文房四宝店，笔墨纸砚都挑了最好的 —— 人家花三十万求字，总不能糊弄。苏小悠捧着一小锭徽墨，好奇地问：“爸爸，这黑石头能写字吗？”
“能啊，写出来的字，比你蜡笔还好看。” 林霄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回到家，林霄在客厅铺开宣纸，苏小悠和苏小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爸爸要写什么呀？”
“写一篇很长的故事，用毛笔写。” 林霄蘸了蘸墨，脑海里过了一遍《滕王阁序》—— 他书法已至世界级，各种名篇早烂熟于心，尤其这篇，辞藻华丽却不浮夸，正合他此刻心境。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笔尖落在纸上，如行云流水。起笔时藏锋，像怕惊扰了纸上的留白；
行笔时稳健，似闲庭信步；
收笔时带了点轻颤，恰如余音绕梁。
苏小宇和苏小悠看得眼睛都不眨，小手无意识地跟着笔尖的轨迹比划。
林霄全神贯注，三百余字一气呵成。
写完放下笔，他松了口气，审视着纸面 —— 字迹风骨峭峻却不失温润，墨色浓淡相宜，连行距都透着股韵律，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爸爸，你写得真好！” 苏小悠拍着小手站起来，凑到纸前，小手指着落款处的 “林霄” 二字，“这个是爸爸的名字吗？比老师写的好看一百倍！”
林霄笑着抱起她：“就你嘴甜。”
“本来就是嘛！” 苏小悠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爸爸写字的时候，像故事里的神仙爷爷，会施魔法！”
林霄望着宣纸上的字，又看了看怀里笑靥如花的女儿，忽然觉得，这四十万倒是其次，能让孩子这般崇拜，才是最珍贵的收获。
买笔墨纸砚时林霄顺便也买了画筒，等墨干了林霄就将写好的字卷好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