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珠划过他健硕的身体童岳把姜柠带到滨城市区，姜柠走一条街，就到了京棠报社在滨城的分部。
分部位置很好，在一条宽阔热闹的街道，对面还有供销社、新华书局、邮局。
报社所在的小楼大概有四层左右，红砖墙上爬着爬山虎，从一楼延伸到四楼的窗户。
一楼传达室的大爷正在嚼茶叶，姜柠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询问谷总编在哪，确认后，姜柠走上三楼办公室，轻轻敲门。
“请进。”
推开门，窗户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打量着陌生的姜柠，语气听不出波动。
“京市来的？”
姜柠点头：“谷总编您好，李总编让我来负责新刊。”
谷修杰最开始态度并不算和善，和姜柠聊了一会，确定她有些真材实料，脸上才缓和一些。
“你就是木宁？我看过你写的文章，文笔不错。”
“除了周刊你的连载小说不要断，日刊和周刊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全力筹备新刊。”
“新刊以连载故事汇为主，和周刊的文章区别开，需要人手跟我说，对印刷有什么特殊要求都可以提。”
谷修杰想了想，补充道：“你的基本工资和补贴同京市时一致，李总编还给你申请了额外的驻外补贴。”
“至于你还在周刊连载的小说，稿费正常拿。”
姜柠点点头，这位谷编辑比她想象的要和善，她以为自己空降过来，要受很多为难。
其实如果她不是木宁，如果她没有写出上一期不断加印订阅破纪录的连载小说，谷修杰并不会青眼相待。
他一直是位挑剔的总编。
严格来讲，谷修杰不算总编，是分部的负责人，不过大家都这样喊他。
如果说李青城是脾气古怪、对文字斟酌偏执的那一挂，谷修杰就是眼里只有报刊订阅的锐进型编辑。
只要订阅涨了，就说明人民群众爱看，那就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满足京棠读者们的期待。
所有不同于总报社的百花齐放题材齐全，滨城京棠分报社上下，都看中读者的反馈。
姜柠以为自己空降，工作会收到掣肘，实际滨城分报社知道她就是木宁后，认可她的人很多。
姜柠有自己的办公室，谷修杰给了她钥匙，在同一楼层的306。
办公室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安装了座机，可以打内线。
靠着南面的窗户，能看到窗外对面的新华书城。
靠墙是一面书柜，一半按照顺序排列了京棠在新中国成立后每一期的周刊，日刊和更早的年份，只能去四楼的档案室调。
另一半书柜空着，供姜柠后续使用。
门旁边是一张小小的茶几，软皮沙发可以供会谈客人使用。
办公室环境比姜柠在京棠的格子间好得多，毕竟在滨城分报社，比姜柠级别高的领导只剩一个谷修杰。
上午，姜柠先把新一期的连载小说章节，前两章更新，揭露凶手，是现场的仵作。
第三章还没有写，等总社那边抽选答对的读者，电报告知姜柠，姜柠再动笔加入读者的角色。
传达室打来内线电话，有她的信件，京市寄来的，需要她签收。
姜柠下楼拿到信，有两封，一封是总编李青城的，询问她家属院地址，可以给她寄吃的，还说上次姜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之前跨车胡同八号院，有个叫章爱民的人，跟她未婚妻和丈母娘说那是他的房子，被霍璟和姜柠揭穿。
李青城找人问了，清北大学中文系没有这个教授，也没同名的学生，倒是学校图书馆之前晒旧书，雇了一批人临时帮忙，有个人就叫章爱民。
另一封是采编周成江的，前两页纸全是在催稿，姜柠默默翻到最后一页。
薛问兰辞职了，据说是嫁给了机关单位某个领导的小儿子，对方不让她抛头露面上班。
对于姜柠来说，薛问兰赌输了，辞职了，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她是不是主动辞职，那不重要。
姜柠一边走楼梯，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写封匿名信，提醒被章爱民欺骗的那个姑娘，好像是叫于念玫？
砰！
“嘶！”姜柠一个走神，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楼梯上。
抓着楼梯扶手，姜柠困惑地回头，居然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眼神涣散，倒在楼梯拐角。
“你没事吧？”姜柠想把对方拉起来，对方却意识模糊，姜柠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来几块花生奶糖，是之前在家属院发喜糖剩下的。
她觉得这人有点像低血糖。
往他嘴里塞了块糖，过了一小会，这人明显缓过来了，却怔愣地看见姜柠，不说话。
姜柠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以前家里穷，饿狠了，老毛病，”年轻男人有些局促地捡起来眼镜戴上，扶着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看了看手表，嗓子有些沙哑，紧盯着姜柠：“谢谢你，同志，请问你叫......”
“唉，对了！”这人看手表的动作提醒了姜柠，下楼前她还约了谷编辑讨论新刊，这会应该等半天了。
姜柠把剩下的糖塞他手里：“不用谢，你拿着吧！”
说着匆匆往三楼走了。
“我......”留在原地的年轻男人想跟上去，二楼进来一个人，看见楼梯间的他，惊呼一声。
“齐先生，您怎么在这，张记者等着采访您关于组织部政策的第二期专访呢！”
齐宋面上再没有刚才的局促，金边眼镜遮挡下，他又是组织部游刃有余的秘书代表。
他攥了下手里的糖，不动声色装进口袋：“不熟悉这里的路，麻烦帮我准备一杯蜂蜜水，我现在过去。”
“好的！”
跟着人往二楼走，齐宋回头，再次看了眼楼梯间。
三楼办公室，姜柠和谷修杰讨论完，心里大概有了新刊方案。
采编周成江的电报也来了，一行是幸运读者信息，一行是两个大字：催稿。
姜柠：“......”
电报可不便宜，一个字好几毛呢，下次要写信让周成江别这么浪费。
构思故事写完第三章，姜柠把下一期要刊登的三篇装在一起，去对面的邮局寄了特快。
乡下某处，高少平干完一天的农活，用溪水冲干净身上的泥，水珠划过他健硕的身体，他踩着草鞋往家走。
趁着天色没有完全黑，他把小木凳搬到院子里，在装水的大缸盖上一块干净的木板，小心地铺开一张崭新的稿子，借着天光一笔一划写字。
怕写错涂抹，他不敢写太快，总要想好了才敢写。
写着写着天黑了，他看不清，就先收起来，和一本京棠周刊，一起挂回屋里房梁上的篮子里，怕被老鼠啃了。
他想着，这一篇快写完了，为了省邮票钱，他想再走几十里去城里，把信亲自送到京棠报社。
听说城里，京棠报社的人都是早上八点半上工。
他决定夜里开始走，在门口等一等，说不定，恰好能碰到姜主编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