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姓姜的主编，难道是姜书记那个乡下来的女儿？周三下班前，《滨城小说刊》的样刊已经送到京棠。
谷修杰帮姜柠新小说起的名字昨天就定下来了，就叫《菇棚外滩》。
虽然姜柠不知道这个名字特别在哪，不过谷修杰很满意，就由他去了。
姜柠挑了几个人，明天和她一起去滨城理工大学宣讲新刊。
揣着两本样刊，她下班骑自行车回到家属院时，门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岗的卫兵看到了，立刻招呼她。
“姜主编，他要去的小院是您家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姜主编”这个称呼已经从家属院内部往外扩散了。
谢林听到这一声“主编”，眼睛闪了闪。
姜柠认出他，这个沉默的少年还穿着菜市场那天的衣服。
“是找我的，”姜柠给他登了记，拍了拍车后座，“上来吧，还有一段路，走路要好久。”
“你叫什么名字？”姜柠骑着自行车，带着小孩往家属院走。
“谢林。”他坐在后座，打量着家属院。
这个女人好像很出名，路过的人看到她都主动打招呼。
“到了。”姜柠把自行车停在前院门口，带他进去，“院子其他花还没来得及栽，那边有两棵木槿，你先负责它们就行。”
谢林沉默地看着那两棵小木槿，浇完都不需要一分钟。
姜柠笑了下：“木槿长得快，这几个月疯长，我工作顾不过来。”
等谢林拿着半个葫芦瓢浇完水，姜柠就让他进一楼客厅，先坐在椅子上等一下。
“今天你来的早，我还没做饭，你现在这休息一下，岗亭那边我登记好信息了，以后你每天来签个字就能进。”
谢林点点头，看她进了厨房，打量着这里，一楼的阳台能看到外面的海，窗户边用贝壳串起来做了一个风铃，风吹过来就叮当响。
角落居然有一台冰箱，不过他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桌子上是姜柠随手放在这里的两本《滨城小说刊》的样刊，他去院子里洗干净手，等手干了后，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封面，没有翻开。
厨房传来诱人的香味，好像还炸了什么东西，谢林感觉肚子在叫。
姜柠做完饭，拿着一个饭盒出来，看他盯着桌子上的样刊，却没看。
“这个铝制饭盒给你用，你用这个装饭，第二天洗干净带过来就行。”
“晚上五点半来就行，中午我上班不在家，用其他吃的给你抵午饭，可以吗？”
谢林点点头，接过饭盒，和他想的不一样，这个饭盒很大，沉甸甸的。
姜柠找了油纸包，给他另外装了自己做的炸肉丸，还有晒好的鱿鱼丝和小鱼干。
看他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姜柠干脆翻出来一个编辑社的纪念印刷布包：“你用这个装吧。”
他声音沉静：“布包明天我给你带回来，等你院子的花种好了，我会给你好好修剪，不欠你这些饭。”
姜柠笑了笑，看他要走，把他喊住，塞给他一本桌子上的样刊。
“这是我们报社样刊，不知道读者评价怎么样，摊主说你认字，拿回去帮我看一下吧。”
谢林小心翼翼地把样刊装进布包，轻咳一声，矜持道：“好。”
姜柠还想骑自行车把他送到门口，一个回神，他已经溜远了。
等姜柠去前院看木槿时，发现除了湿润的土地，砖垒花坛边溅上去的泥点，也被人细致地擦干净。
擦干净泥点的谢林溜回家，谢玉好奇地看他的布包。
她不认识字，眨着眼睛看哥哥。
谢林擦干净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大饭盒，一个包裹严实的油纸包，把剩下的样刊和布包，仔细地平放在干净的地方，才给谢玉打开饭盒。
“哇！好香啊！”
别说谢玉，谢林也一愣。
饭盒下面压实了米饭，上面盖着一半青椒炒肉和一半锅包肉，中间还撒上一大勺香辣肉酱，最顶上盖着好几块炸刀鱼。
肉被塞得满满当当，油脂的香味少见地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扩散开。
谢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她没上手，等谢林吃。
谢林把饭盒给她推过去，打开油纸包，里面炸肉丸子的香味更是馋人，和鱿鱼丝、小鱼干掺在一起，香得很。
谢林咽了咽口水，让谢玉坐着小板凳先吃，出去洗干净手，才回去拿起样刊，去院子里站着看。
“哥哥，一起吃。”
谢林摇头：“你先吃。”
趁着有光亮才能看书，等天黑就看不清了。
谢玉知道和以前一样，劝不动他，自己吃完一小半菜，香迷糊了，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谢林刚看了一半《菇棚外滩》，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怎么辨认都看不清字了。
他只能回去把书放下，摸黑吃完冷掉的饭。
饭盒很大，谢玉敞开了吃也能剩下很多，谢林让她大口吃，别又为了让自己吃饿着肚子。
剩下的菜，也够谢林吃饱。
很好吃，肉就是比菜叶子和烂土豆好吃。
谢林难得吃饱一天，躺在床上却还是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想着那本样刊里的故事，想着那个叫郑文山的青年是怎么去沪市的。
滨城有路灯的地方不多，离他家比较远，他不会大半夜扔下妹妹自己在家，跑出去借光看书。
最终，他还是睡着了，只是梦里的郑文山，换成了他自己。
天亮了，京棠滨城分部已经开始忙碌。
姜柠清点着要带的样刊的其他文件资料，确保去滨城理工大学的宣讲顺利。
“姜主编，样刊都数好了！问卷也装好了！”
问卷是姜柠提出的建议，可以让学生们看完样刊发表意见，赠送小礼品。
“行，都放门口吧，马上出发。”
谷修杰提醒她：“别的好说，教务主任要是喊你去当什么老师，你可别被骗了。”
这些高校天天挖墙脚，京棠经常有出名的编辑或作者被挖走，在中文系当老师。
其他人挖就挖了，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挖走姜柠，他就把床搬学校门口躺着抗议去。
姜柠觉得好笑：“放心吧，谷总编给的待遇这么好，我可舍不得走！”
谷修杰满意了，摆摆手让她出发，他继续溜达到二楼找编辑和记者们，和大家“谈谈心”。
谈心内容类似“最近日刊订阅怎么样啊”，“你新写的文章给我审审呗”，“这篇报道跟进到什么程度了”。
大家都不爱和他谈心。
正在记者们这唠嗑呢，小张记者被人叫出去了：“张记者！齐秘书来找你了！”
小张还发懵呢，组织部的报道不都结束了。
谷修杰闲着呢，和他一块出去，组织部的齐宋就等在门口。
“齐秘书，听说好事将近，即将调动啊？难道高升和咱们京棠还有关系？”
齐宋温和一笑：“您别打趣我了，新规下来，还得和您这对接呢。”
“哦。”谷修杰没兴趣了，让小张去应付这位齐秘书。
几人刚准备进屋，刚才和姜柠出去的编辑急匆匆跑回来，一脸不好意思：“姜主编让我带调查问卷，我又忘了，回来拿。”
谷修杰翻了个白眼：“姜主编问你三遍，你都说带了！快去拿！”
“哎！”编辑拿了问卷就走，齐宋眉心一动。
京棠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姓姜的主编，前几次他来，好像都没注意。
主编办公室在三楼，好像对得上。
齐宋沉吟片刻，能在京棠当主编，不是能力出众就是背景深厚。
姓姜的主编，难道是姜书记那个乡下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