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也许是他的几个大伯......陈安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陈家孙辈里,表哥霍璟不在京市,大伯家的孩子都在外面,京市剩下的孩子里,就方同光和自己事业发展好一些。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方同光就以为他自己是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处处吆五喝六的。
“爷爷。”
陈安和直接看向陈老爷子,眼角瞄到坐在地上的林雅洁,微微皱眉。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之前就跑公安局送饭,后来被自己赶走,又死皮赖脸地要去陈家的家宴。
林雅洁递过来的东西他都没碰,直接丢在了走廊窗台上。
现在又要整哪一出?
“安和!”陈元榕大声呵斥,“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雅洁怀了你的孩子,你就一味逃跑吗?”
“什么孩子?”陈安和觉得荒谬,“她?怀我的孩子?”
陈安和被自己这个亲爹气笑了:“您这就信了?”
陈元榕拿出当老师的架子来:“这么多人在场,雅洁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可能胡说八道!”
哪有女人会拿名誉开玩笑?
他虽然没有两个大哥有出息,但是家风清正,绝对不能让儿子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林雅洁,我警告过你,安分守己,别来招惹我。”
陈安和心里带上一些戾气。
整个陈家,除了黄秋芳,几乎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爷爷看中的是家族平衡,亲爸看中他自己的名声,几个大伯和他不熟悉,几个伯母也都等着看笑话。
陈荣慧那一家子就更不必说。
如果表哥和表嫂在就好了,表哥虽然冷淡但是为人正派,表嫂性格好,把他当小辈疼。
林雅洁眼眶一下就红了:“安和,你别凶我,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我只是害怕。”
“安和,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的前程的,我这就走。”
“家宴那天,我知道你走错了我的房间,我就没敢说,今天医院查出来怀孕,我实在撑不住了。”
“可是求求你,不要让我和孩子分开!”
“是吗,”看着没有反应的陈老爷子,陈安和心里渐渐发凉,他低头看向林雅洁,“家宴那天,我在三楼的屋子,什么时候去过你那里?”
“什么?”方同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老爷子。
三楼是陈老爷子默认留给霍璟和姜柠一家的,很多个空房间,但是陈家其他人都不许住进去。
陈荣慧因为这件事在家里闹过,被陈老爷子断了生活费,就老实了,后来家里其他人,都不敢提出异议。
不过大家都心里门清,这是陈老爷子觉得总有一天霍璟跟姜柠要回京市,给他们留着呢。
方同光对此很不屑,并不像陈荣慧那样,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霍璟是成了部队首长不假,可是他在滨城了,驻扎在那里的部队,这辈子都不可能回京市述职。
现在军改也差不多稳定下来,没有什么理由再进行大的变动了,除非又要打仗。
方同光觉得不大可能。
打仗又不一定要调霍璟,就算调了他也不一定立功,立功了也不一定就要给他调回京市。
只要他一直在滨城,京市陈家,就只能把基业留给其他人。
比如小辈里最年轻有为的自己。
不管现在陈老爷子有多偏心霍璟,只要霍璟在滨城不回来,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变。
这是这陈安和在陈家老宅明明有自己的房间,小辈们的房间都不在主楼,要跨越大片院子,去远一点的副楼。
陈岚的房间在主楼的三楼,视野最好的那间,甚至她的儿子儿媳妇,人不在京市,就能拥有主楼整个三楼。
也怪不得其他人眼红。
这霍璟一家跟陈安和关系就这么好,还能从三楼找个空房间让他借住,让他少走两步?
这是真的心疼陈安和,还是给陈老爷子表态呢?
方同光陷入沉思。
陈老爷子掀了掀眼皮,示意陈安和继续说。
陈安和微微抿唇:“家宴那天,我喝多了,想鹤鹤跟棠棠,就打了电话。”
“表哥和表嫂担心我,就让我直接去三楼,别走那么远了。”
“所以我不可能跟一楼的林雅洁待在一起。”
“不错,”陈老爷子点头,“我有印象。”
三楼的房间被人动了,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确实是小璟跟他媳妇同意的。
“好了,忙了一天,先去喝点热汤,”陈老爷子面色和蔼,关心着陈安和,“别让你表哥表嫂,觉得你在陈家吃不好。”
陈安和听出这其中的敲打,点了点头:“我明白,爷爷对我很好。”
陈老爷子满意点头,端过茶杯喝了一口,打量着地上慌乱不安的林雅洁。
“安和不会是孩子爸,你再想想。”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陈安和和亲妈黄秋芳是松了一口气,他爸陈元榕是尴尬。
其他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是反应最大的还是陈荣慧:“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孩子就在她肚子里呢,陈安和说没去过她房间,他就没去过吗?谁知道是不是半夜干了事又跑了?”
“爸,您可不能被他忽悠了,说不定他跟他表哥串口供,故意骗您啊,他那个表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鬼点子多着呢,肯定是......”
“闭嘴!”陈老爷子冷不丁把手边的茶杯盖子扔过去,杯盖擦着陈荣慧的脑袋飞过去,摔在后面的墙上。
“小璟和柠柠,是你能编排的吗!”
陈荣慧吓了一大跳,小厅里的其他人也都缄默起来。
林雅洁硬着头皮:“爷爷,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只是、只是算算时间,确实是陈家的人,我......”
陈老爷子铁了心保陈安和,她也不敢继续走这条路子,只能换人了。
可是,难道真的要把孩子亲爸推出来吗?
林雅洁手指攥紧地毯,心一横。
“那天家宴,几乎都到齐了。”
“如果不是安和,也许、也许是他的几个大伯......”
“你说什么!”
这下其他人哪还坐得住,林雅洁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抓个倒霉蛋当姨太太不成!
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没有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小厅附近的电话响了,管家连忙来找陈老爷子汇报。
“小璟少爷那边打来的。”
电话另一边,站着两个踩凳子的小朋友。
“喂?曾外公在家嘛?”
“在的呀,刚才管家爷爷都接通了。”
鹤鹤跟棠棠守着电话听筒,铜锅涮肉店电话在的桌子比较高,他们俩够不到,就要一人踩一个后厨的小凳子。
霍璟跟姜柠扶着他们俩,笑着扶两个人的
奶声奶气地对话,通过听筒传到另一边。
陈老爷子刚才还冷硬漠然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
“在家呢,”陈老爷子朗笑两声,竟然撂下小厅的闹剧去接电话,“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曾外公帮忙?”
“不是的,”棠棠连忙道,“我们今天参加文化汇演,拉了小提琴。”
鹤鹤补充道:“您看电视了吗?有没有看到我们呀?”
陈老爷子声音都带笑:“看了,咱们鹤鹤跟棠棠真厉害。”
今天家宴的主要目的,就是一块看电视上滨城的文化汇演,看鹤鹤跟棠棠表演,吃饭只是个添头。
没想到文化汇演刚结束,一家人还没去吃饭,就被闯进来的林雅洁搅乱了氛围。
“你们什么时候来京市看看曾外公啊?”
“要是爸爸妈妈太忙了,那你们以后就在京市读书,曾外公养着你们!”
陈老爷子循循善诱,听筒旁边的霍璟冷冷开口。
“那倒不用。”
陈老爷子也不觉得尴尬,理直气壮道:“也不用你来,让柠柠和两个孩子来就行了。”
“看着你我就来气。”
霍璟不置可否,姜柠偷笑两声,轻轻捏他的耳垂。
霍璟眸色渐深,抓住她的手,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轻轻揉捏。
旁边就是孩子,还打着电话,姜柠被他的大胆吓了一跳,红着脸抽回手。
电话里,陈老爷子和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非常温馨,但在陈家其他人眼里,就不怎么顺心了。
一通电话就让陈老爷子连大事都不管了,老爷子就这么偏心霍璟一家?
陈荣慧翻着白眼,用指甲抠挖着座椅的扶手,差点把指甲抠断。
不就是个龙凤胎吗,又不是真龙真凤,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儿媳妇也生了孩子,怎么不见爸那么宠着?
陈岚真是阴魂不散,人都死了多少年了,她的孙子孙女还要跟自己的后代抢东西。
她就不信了,活人还能斗不过死人?早晚有一天,儿子掌权陈家,她要把陈岚生的贱种赶走。
还有贱种生的小贱种,别想再从陈家拿走一分钱!
她还要砸了陈岚的房间,改成客房,专门安排酒会那些肥胖的男人住。
而曾听兰静静听着陈老爷子对鹤鹤棠棠的喜爱,看了陈元松好几眼。
陈元松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
曾听兰闷闷道:“没什么!”
他们的三个儿女至今没有结婚生子的,所以爸才那么稀罕霍璟和姜柠的孩子。
必须得催着孩子们结婚了,否则时间长了,爸的心思可能就不在大房身上了。
她现在的心情很别扭,一方面陈岚对自己家有恩,她愿意照顾陈岚的儿子,把他和他媳妇当成自己家人。
可是陈岚的儿子和儿媳妇太优秀了,他们的龙凤胎也太优秀了,等自己和丈夫退休了,三个孩子怎么可能争得过鹤鹤跟棠棠呢?
算了。
曾听兰最终叹了口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她承陈岚的恩情,就要对霍璟一家子好。
林雅洁依然趴在地上,听着电话里孩子的声音,眼底幽幽的。
她还在给孩子找爹,想着从此成为陈家的一员,爆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姜柠的孩子只要一个电话,就轻而易举夺走了陈老爷子所有的注意力。
林雅洁低头看着自己,她还穿着老式的衣服,梳着学生头,这是陈岚的风格。
对,她怀孕了,举目无亲。
就像当年陈岚死在外面一样。
“爸!妈!”林雅洁突然大哭起来,打乱了小厅短暂的宁静,“女儿活不下去了!”
不管是小厅其他人,还是正在打电话的陈老爷子,都转头看她。
“家里条件困难,是我跑来京市工作,供着全家人地吃穿,哥哥姐姐们都过着好日子。”
“我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实在是撑不下去,我还不小心怀孕了。”
“现在找不到孩子的父亲,我身体又不好,肯定要难产死掉。”
林雅洁啜泣着,抱着自己的肚子哭:“宝宝,妈妈一定会把你生下来,但是妈妈爱你。”
“妈妈不怪你外公外婆,我相信他们是爱我的。”
林雅洁感受到了,陈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从自己身上,陈老爷子一定能看到陈岚的影子。
当年陈岚一个人生孩子,难产身亡,那么惨烈,她就不信陈老爷子对自己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只要有一点点,就足够她留下来好好养胎了。
陈老爷子难道忍心,看着一个和他小女儿类似的柔弱孕妇,就这么无处可去吗?
等孩子生下来,她就算是在陈家立足了。
到时候,她不再是写了几年回忆录的林雅洁,而是给陈家开枝散叶的林太太。
能抓住陈安和最好,抓不住,也要和陈老爷子的儿子们拉上关系。
到时候,她的辈分比姜柠还要高,姜柠不仅得给自己敬茶,还得恭恭敬敬喊自己一声伯母呢。
要是陈老爷子愿意收自己为养女,那就更好了。
她一定要恶心一下姜柠,让姜柠喊自己妈。
电话那边的鹤鹤跟棠棠不知道为什么曾外公不说话了,眨眨眼看着爸爸妈妈。
姜柠也眨眨眼,转头看着霍璟。
霍璟把两个孩子从小凳子上抱下来,手指轻轻绕着姜柠的长发,绕在指缝,再慢慢松开。
他已经没有耐心听那些人做戏了。
霍璟漫不经心扔下一颗炸雷。
“孩子是方同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