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岚岚比！霍璟的大手抚摸着姜柠的脊背，让她往自己怀里靠。
姜柠伸着胳膊，抱住他的脖颈，软软靠在他怀里。
外面天冷，刚聚餐吃完铜锅涮肉，现在还能第一时间听八卦。
霍璟的怀里很暖和，他的大手有规律地拍着背，很舒服。
外面人声喧闹，他们挤在小角落紧紧相拥，静谧安宁。
霍璟低着头，眸底幽深，把她搂得更紧一些。
他很喜欢妻子窝在自己怀里听八卦的样子，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不小心跳进捕食者的陷阱里，还呆呆地不知道跑。
自己抱着她半天，手上来回抚摸，便宜都占完了，就差吃干抹净，她还懵懵懂懂的，一心要听八卦。
霍璟轻笑一声，捂住听筒，气声几乎贴着姜柠的耳朵：“小笨蛋。”
姜柠抬头，眼里一半不解，一半委屈地看着他。
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方同光是不是孩子亲爹呀！
霍璟笑了笑，又把她按在怀里。
他耐着性子在这里给京市那帮人断官司，不过是想把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时间，延长一些。
方同光能作为一个笑料，给柠柠打发饭后时间，是他的荣幸。
“管家发现方同光后，叫不醒他，去喊方同光妻子也没人回应，就把他搬到一楼的客房。”
“如果方同光真的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副楼，那管家看见的是谁？”
听到这话，方同光的老婆突然脸色煞白，一下子瘫在椅子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和孩子早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方同光也不在房间里。
她打开门，发现方同光是从外面进来的。
他说他出去吃早饭了。
方同光嘴唇微微颤动，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
他印象已经很模糊，只记得那次家宴，自己第二天早上是从主楼迷迷糊糊走回副楼。
难道他真的去了主楼，最后还阴差阳错去了一楼林雅洁的房间？
孩子真是他的？
“同光，你自己说！你去跟你外公解释啊！”
陈荣慧慌乱地推他胳膊，耳朵上的耳坠被衣领别掉，她都没有发觉。
方同光是她最聪明的儿子，任何事都是方同光帮她拿主意。
同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糊涂事呢！
“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儿子！”
陈荣慧伸直胳膊，要扇林雅洁巴掌，被曾听兰拦住。
“大姐，她怀孕了！”
“要是不小心流产了，你让同光怎么办！”
我管她怎么办！
方同光心里大骂，恨不得亲妈把林雅洁扇死，一了百了。
林雅洁心里怦怦直跳，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忐忑。
兴奋是因为，她本来只是想拉陈安和下水，借着这件事进入陈家，没想到能把孩子亲爹拉出来，自己真的有机会和同光在一起。
刚才陈家大夫人不也说了吗，支持自己做小。
忐忑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事被戳破，她就被动了。
方同光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认下自己和孩子，前途尽毁，要么不认，他的亲骨肉流掉。
方同光把前途看得比脸面重要多了，他要是死活不肯娶自己做小，自己一定会被迫打胎的。
除非陈老爷子看中方同光的前途和后代，不想他受到任何为难，愿意收自己做女儿，平息这件事。
收自己做女儿的话，孩子也能留下来，外面的人不知道这是方同光的，方同光也能时不时照顾一下。
林雅洁抬头看着眉毛拧紧的陈老爷子，心里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方同光是孙辈里能力数一数二的，陈老爷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丢工作呢？
自己好像真的有机会，成为陈老爷子的干女儿啊。
那她设想的那些场景，岂不是都要实现了？
可是方同光不愿意接受：“这能说明什么，我就算去了一楼，又能怎么样，难道就一定发生了什么吗？”
“啪！”
陈老爷子一巴掌扇在方同光脸上，整整一个晚上，他脸上第一次呈现出怒气。
“陈家的孩子，可以做错事，但不能不负责！”
“你以为家宴那天，你睡在哪间屋子我不知道吗？我是给你留了脸面，等着你主动担责！”
“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宅发生的事情，陈老爷子了如指掌。
林雅洁一过来哭，孩子是谁的，他比林雅洁都清楚。
方同光先是让安和来背锅，再是攻击小璟，现在还矢口否认，真是难堪大用！
也怪不得自己，孙辈里只喜欢小璟一家。
陈老爷子淡淡看着方同光：“你到底是方家的孩子。”
“外公！”
方同光扑通一声跪下。
这句“方家的孩子”，比任何话都要诛心。
这是要断了他的念想，以后陈家的基业和他无关了！
陈荣慧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眼见着形势急转直下，林雅洁慌了。
“爷爷！”
“我知道您一直心疼陈岚小姐，她难产死了，她儿子出生后一直受苦，我和我的的孩子将来难道也要这样吗！您舍得吗？”
“只有您算我的亲人了，您收我做干女儿吧，我愿意给您养老！”
“你做梦！”陈荣慧马上反对，“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当陈家的女儿？”
一个陈岚好不容易死在外面，爸只能有自己一个女儿！
其他人更不可能同意。
同光的事情还没解决，林雅洁就在这要当陈老爷子的干女儿，脸都不要了！
“爷爷，爷爷，我求您了，”林雅洁不住地给陈老爷子磕头，“第一次见面您说过的，我至纯至真，天真烂漫。”
“我和陈岚小姐一样啊！我们都是被这个吃人的社会毒害了，被逼着走上绝路。”
“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和陈岚小姐一样，无助难产而死吗？”
“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我一定比陈岚小姐活着还要......”
啪！
陈老爷子一巴掌把林雅洁打翻在地，旁边的曾听兰吓了一跳。
她嫁进陈家多年，从来没见过公公暴怒成这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岚岚比！”
陈老爷子半生戎马，下放过，平反过，一生起落，唯一无法释怀的就是小女儿陈岚的死。
她出生的时候，时局没有那么动荡，他时间更多，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多，所以陈岚是他和妻子看着长大的。
陈岚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听话懂事，和她几个哥哥姐姐完全不同。
妻子雨天腿疼，只有陈岚注意到，去求人家有名的医生教她按摩，回来给亲妈按腿。
每次下雨，她都不出门，在家照顾着爸妈。
他爱喝茶，用了很多年的茶盏摔碎了，什么都喝不下，陈岚就跑了整个京市，给他挑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都是师傅们多少年前的作品，在这个混乱的时局还能找到同一批窑烧出来的，得花费多少心思。
家里的其他孩子，尤其是大女儿陈荣慧，总是问他和妻子要东西，只有小女儿，心疼他们，怕他们累着。
人家都说父母应该一碗水端平，可他和妻子就是忍不住疼陈岚。
按理说陈岚该被宠坏了，可是偏偏是她，在家里被举报后一个人撑着，找门路给家里寄东西、走关系，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否则一家人哪能齐整地平反，别的不说，老大媳妇没有陈岚寄来的药，早就病死了。
还有老二和老三，没有陈岚寄过去的吃的，大饥荒的时候就饿死了。
后来陈岚的消息断了，陈家人或多或少意识到，陈岚出事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那个勇气跑出去，都没有离开下放的地点去找陈岚。
甚至连托人问一问都不敢。
反而自欺欺人，想着也许明天就会有陈岚的信。
就这样，全家人相当于背叛了陈岚二十多年，直到平反。
陈岚可以牺牲自己的婚姻和后半辈子，困住自己，给家里人谋求一线生机。
他们却不敢牺牲好不容易稳定的生活，只是装模作样地“忧虑”、“牵挂”、“焦急”。
缩头乌龟都熬出头来，偏偏只有光风霁月的陈岚，永远留在了二十多年前。
多少年后，他又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瞒下陈荣慧做过的的一些事。
陈岚的亲爸，又一次背叛了她。
也难怪霍璟对陈家，总是保持距离，并不亲近。
可偏偏后代子孙，霍璟是最出色的，是他最看好的。
家里其他人，没有一个能保全他手上的陈家基业。
大儿子家就不说了，三个孙子孙女老大不小了，不肯结婚，成天乱窜不回京市。
二儿子呢，生了个女儿无所谓，只要有能力就好，可惜性格不行。
三儿子家里只有陈安和能看，但是平庸，太平庸了，拥有的一切都是陈家堆资源堆上去的，换个人也能当。
他不像小璟，小璟是创造资源的人，一切权力都牢牢握在手里。
处理林雅洁这件事，他考察陈安和的手段，非常失望。
陈安和完全不会处理这种事，靠着依附他表哥破局，以后还怎么独立处理其他事情？
方同光......方同光更是一言难尽。
他本以为这是个有手段的，知道安插林雅洁，谁知道方同光只是表面阴狠，内里是个草包。
安插林雅洁好几年了，什么事都没干成。
对了，之前还有那个保姆淑姐，多好的棋子，就被方同光轻率地试探消耗掉了。
如果方同光是个聪明的，一开始就应该认下林雅洁和肚子里的孩子，主动认错说要辞职交罚款，对外显出态度来。
最好还能说得模糊一点，让别人以为他其实是为了陈安和顶包。
脏水泼在陈安和头上，让陈安和没法相亲什么背景深厚的好家庭。
然后自己就会出手结束闹剧，认下林雅洁当干女儿，保下方同光的孩子。
方同光也就不需要辞职，前途依然光明，多了一个孩子，还把林雅洁安插在自己身边。
林雅洁为了儿子，也会对他死心塌地。
可惜方同光是个蠢货。
林雅洁更是个蠢货！
收她当干女儿这件事，只能是自己施舍他们，主动提出来，她张口就要算什么？
威胁自己吗？
还扯出来陈岚，蠢的没边了！
年纪越大，陈老爷子越觉得这些都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其他人还在争论孩子是谁的，霍璟却早就从他自己的途经知道了，顺手解决了方同光。
这让他怎么不偏心霍璟？
可偏偏霍璟那双眼睛早就看透了自己虚伪，这几年除了来京市办事，从来不带孩子来看自己。
现在隔着电话线，让霍璟完完整整看了陈家的笑话。
电话那边，可能还有姜柠，鹤鹤跟棠棠，都看着自己威严全无。
林雅洁还敢在这口口声声扯陈岚当筏子，这才真正触怒了他。
“拖出去，孩子打掉，以后别让我看到她。”
陈老爷子吩咐管家，一甩袖子，背着手不再看这些人。
“爸......”
陈荣慧又惊又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她如果怀了同光的孩子，万一是个儿子......”
陈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家门不幸啊。
自己这是在保方同光，陈荣慧这个脑子，当年到底是怎么跟着她男人陷害举报娘家的！
陈老爷子疲惫地挥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陈荣慧僵着脸，带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和满脸怒容的儿媳离开。
除了歇斯底里大喊的林雅洁，其他人都不敢再留下。
来了一趟，饭也没吃，吃瓜都吃饱了。
陈老爷子这才想起来，电话那边还连着霍璟。
他正想再跟霍璟聊一聊，管家却过来汇报了。
“小璟少爷那边，已经挂断了。”
陈老爷子沉默片刻。
“......去挑两套金饰，就说庆祝鹤鹤跟棠棠表演顺利的。”
“是。”
电话这一边，姜柠吃完瓜心满意足，跟着霍璟往铜锅涮肉店用餐的大厅里面走。
大家吃饱喝足，也就不吵架了，聚在一起看着电视上的《废品站谍影》，一边聊着天，
现在大家正在谈论她那本《菇棚外滩》被国外影视奖提名的事情，谷修杰喝了口茶，跟对面的霍承业道。
“同期其他作品，不如咱们，可惜国外那帮歧视咱们的白人，能提名已经是捏着鼻子了。”
谷修杰老神在在地摇头：“咱们也不是走后门，但凡评委公正，获奖不难。”
“可惜呀。”
霍承业正拿着从国外带回来的拼图，跟鹤鹤棠棠一起玩。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眯眼看了看老奸巨猾的谷修杰。
不过他只是轻笑一声，轻轻拍一拍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让谷主编陪你们玩一会。”
他起身远离人群，喊来等候在外的秘书。
“帮我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