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许知仪，我小姨叫许知仪军工研究所的许教授？
霍璟眉毛拧紧，眼底凌厉。
他记得姜柠的母亲就姓许，也在军工研究所工作过，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
“首长，请指示！”
司机警惕地看着前面的女人。
这是在军区大院南边不远处的路口，他怀疑这个女人是间谍。
“怎么了？”姜柠坐直身子，轻轻握着霍璟的手，还有些困。
刚才急转弯，她一下子就醒了，车子前面那个人的喊声很大，这下她算是彻底清醒了。
姜柠低头看了看鹤鹤跟棠棠，发现这两个小懒虫睡得很香，还在睡，心里微微安定。
霍璟把姜柠身上披着的自己外套，往上拉了拉。
“她要找京市军工研究所的许教授。”
姜柠一愣：“我母亲，就姓许。”
母亲许知仪，和父亲姜建国都在京市的军工研究所工作过，离世后被追为烈士。
姜柠和霍璟对视一眼，车门打开。
霍璟下了车，但没让姜柠下来，只让她坐在后座，
外面有些冷，车门打开后，寒风从外面挤进来。
姜柠身上披着霍璟的外套，裹得很严实，倒是不冷，两个孩子还倒在后座睡觉。
霍璟挡在姜柠身旁，目光扫视着坐在地上的那人身上，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可能藏危险刀具的迹象。
没有。
“你找哪位许教授？”姜柠好奇地问她。
这个女人穿着单薄的白色吊带裙，赤着脚，头发披散凌乱，大晚上很吓人。
“我找我的小姨，是我妈让我来的，我家出事了！”
女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声啜泣：“我爸偷渡去国外，赌钱被人剁了手，我妈病重，离开前让我来京市找小姨。”
“她说和小姨关系很好，当年我妈为了嫁给我爸跟家里断联了，现在后悔了。”
“我妈说，她很对不起我小姨，呜呜......”
“问你话，就直接答。”
霍璟冷着脸打断她的叙述：“名字，身份文件。”
“怎么来的京市？要找的人全名是什么？”
“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军区大院南边的路口？”
这一连串审问一样的话砸下来，女人顿了顿。
“我叫......我叫白莹莹......我被抢劫了，我要找许教书，许知仪，我小姨叫许知仪！”
姜柠猛地看向她。
母亲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小箱子，和羊城信托商行的那张凭证。
箱子现在还在京市跨车胡同八号院地下安安稳稳地藏着。
凭证姜柠一直随身带着，之前让一个装瞎的算命的去羊城查探过。
得到的回复是要到1990年后，这个凭证才到期，才能带着凭证本人去取寄存的东西。
在今年还剩六个月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说她的小姨就是自己的母亲。
可是在这之前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许家人联系过自己。
这个时候，司机已经去喊来了军区大院门口执勤的军人同志。
“请首长指示！”
白莹莹连忙爬起来，要凑到霍璟和姜柠这边：“你们认识我小姨是不是？那我能去你们家住一晚吗？”
“我的身份证件都被抢劫走了，但是我明天就去报公安，我真的不是坏人，我......”
“别动。”
霍璟提防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可能要对姜柠不利。
“把她带走审查。”
霍璟一锤定音。
“是！”
白莹莹被带走，还不大愿意：“你们应该认识我小姨啊，不用给我挑招待所，我在你们家住一晚就好了。”
“我想和你们聊一聊小姨，我想找她，我无处可去了，我......”
“别说话了！”
押走白莹莹的同志看她还要吵闹，捂住她的嘴，安安静静地把她带走。
好不容易有个在首长面前表现的机会，一定要把事办好。
这女人可疑地出现在部队军区大院门口，还想住招待所，做梦呢。
今晚她要去审查室的。
间谍这么多，任何一个可疑分子都不能放过！
司机回到驾驶座，带着上车的霍璟和姜柠往中区里面开。
“等明天审查结果出来，有什么想法？”
霍璟摸了摸姜柠的脑袋。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很奇怪。”
姜柠靠着他的肩膀，仔细回忆了一下，指出一个异常。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累。”
一个被抢劫的漂亮女人，穿着干净只沾了点土的白裙子，饥寒交迫一晚上，沦落到光脚的地步。
可是她居然中气十足地哭了半天，还大声地讲家里的事，被带走的时候也很有力气，还想挣脱。
霍璟轻笑一声，把她揽在怀里，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我们柠柠真厉害。”
姜柠被捏得有些酥麻，感觉自己耳垂都红了，急急忙忙去抓他的手。
狭小闭仄的车厢里，前面是专心开车的司机，旁边是熟睡的孩子，和霍璟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姜柠心脏砰砰直跳。
霍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牢牢禁锢在身后，眼底幽深：“柠柠，在想什么？”
姜柠哪能跟他说，只是咬着嘴唇偏头。
借着夜色的遮掩，霍璟慢慢俯身，就在他要尝到的时候，背后幽幽地响起一道声音。
“妈妈，明天我们一起去买文具，我和妹妹要上小学了。”
霍璟：“......”
他在考虑要不要让两个孩子搬去地下室，自己跟柠柠住在二楼。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
棠棠也醒了，跟着哥哥往一边看。
爸爸妈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霍璟冷笑一声：“在商量把你们送去学校，一年接回来一次的事情。”
鹤鹤跟棠棠瞌睡都不打了：“不要——”
坏爸爸，又要抢走妈妈。
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往霍璟和姜柠身上拱，跟两只小老虎一样，浑身是劲。
姜柠痒得不行，连忙躲在霍璟怀里，霍璟就伸手收拾两个孩子。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听到后面的笑闹声，忍不住嘴角上扬。
霍首长一家，是他工作以来遇到的最特殊的一家人。
霍首长本人非常年轻，却能坐在卫戍区这个位置，连他们公勤部门私下里都经常谈论。
霍首长的夫人，更是大家频繁讨论的焦点。
这可是木宁老师啊！
《菇棚外滩》和《雪夜惊奇》等很多大爆电视剧的作者，还在国外电影节获得最佳编剧奖，是多大的荣誉。
当时新闻和报纸上可都报道了很久。
以前木宁老师在京棠滨城分部，滨城什么活动都有，最早的单行本发售，学校的宣讲或者读书会，作协的交流会，滨城有很多机会能见到木宁老师。
很多读者眼馋滨城的活动，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在报纸上远远看着。
每次活动都有新的角色卡片、书签或者海报和杂志，其他地方的读者们只能眼巴巴看着。
现在木宁老师回京市，京市的读者和影迷们都高兴了。
司机现在去岳父家吃饭，妻子娘家人都要围着他问是不是真的见到木宁老师了。
而且，作为首长夫人的姜主编，和司机见过的一些类似位置的人不一样。
姜主编很吸引人。
不只是容貌、才华这些大众皆知的， 最重要的是，姜主编的精气神不一样。
司机很难描述那种感受，非要找一个例子的话，就是聊到国外很多先进的东西或者传播的事情时，姜主编并不仰望。
她写的书，和现在很多报纸或者书上不同，她承认国内外目前在某些行业的差距，但是拒绝悲观地贬低国内，而是积极的态度。
比如《跨越四十年里》，讲到现在国内外的差距，姜主编居然非常确切地说，不超过四十年，国内通讯的发展会超过国外一大截。
读者们都是当科幻作品看的，但是对司机这个当过通讯兵的人来说，姜主编设想的发展过程，非常真实。
还有《菇棚外滩》里，姜主编写过一个新年补充篇，讲的是郑文山在几十年后的一笔订单。
在姜主编的笔下，接下来的三十年，国内经济飞速发展，在世界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郑文山和外国人谈合同，一批货运到国外，当地的势力火拼，得知这是哪里的商品，都要小心避开。
有人觉得姜主编写的太大胆了，口号喊得太响了，怎么可能百年内就追上国外呢？
甚至有人写信劝姜主编，让她不要虚构科幻未来，不要总在书里吹嘘国内未来有多厉害。
可姜主编还是写，而且一篇比一篇详细，一篇比一篇自信。
她好像非常笃定，这个国家的未来光明灿烂。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这样相信，却没有姜主编那样坚定不移。
简直像她亲眼看见过一样。
时间久了，看书的读者们似乎也慢慢相信，未来真的会这样。
在司机眼里，姜主编比霍首长还要神秘。
还有霍首长家里的两个孩子，也和大院的其他孩子们不同。
乖巧懂事，会帮大人的忙，看电视自己控制时间，是其他家长嘴里的模范孩子。
而且两个孩子还很聪明，司机有次意外看到两个孩子的本子，上面的公式和数字看得他眼晕。
这两个孩子才刚刚要上小学吧，居然就能做这种题，简直不可思议。
在中区23号院给霍首长一家工作，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有很多人来找他打探消息，有的人甚至许诺好处。
司机都语焉不详地混过去，没有透露霍首长一家的详细信息。
他有预感，做好本职工作，霍首长和姜主编能给他更好的前途。
门口执勤的同志放开大门，车子驶入中区23号的车库。
保姆和炊事员由公勤部门指派，已经选好了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背景核查，明后天会到岗。
今天晚上，还是姜柠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漱，明天上午，他们还要一起去百货大楼买开学要用的文具。
孩子们睡下，姜柠在擦干头发，霍璟来到一楼的书房，拿起一份文件。
潘书瑶已经见到了姜雪，发现了霍文远似乎不想离婚。
她还借口投资，和姜雪成为了“朋友”，正谋划着怎么让姜雪和霍文远离婚，换成她上位。
这样最好，希望她不是废物。
霍文远和姜雪身上似乎有什么在保护着他们，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多么落魄，最后总能峰回路转。
就连霍承业要证明霍文远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都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在得到真实血清学鉴定报告的那天，霍承业还差点被闹事火拼的国外黑帮误杀。
至于霍承业对自己的那份猜测，霍璟也知道。
无非就是，自己是霍承业的亲生儿子。
京市卫戍区的位置非常关键，组织非常信任他的能力，也必须把所有事情调查清楚。
所以霍璟比霍承业知道的还要多。
包括那些亲子鉴定报告。
对于要不要和霍承业见面细聊，公开身世这件事，霍璟还有两方面的考虑。
一是霍承业作为国外财团的董事，国内必须调查清楚他的资金来源和业务范围，以及之后的发展战略。
落叶归根，霍承业乐见其成，不断展示着诚意，大批资源往国内置换，正慢慢把产业转移到国内。
二是霍璟敏锐察觉，凡是试图破坏霍文远和姜雪某条既定路线的，都会莫名其妙出意外。
比如霍承业不认霍文远是亲儿子，第一次拿到国内外两处亲子鉴定结果一致时，就差点出意外。
再比如他当年和姜柠刚结婚，要找人处理掉霍文远和姜雪，就出任务面对绝境。
后来这几年，他一直很谨慎，只借别人的手打压霍文远和姜雪。
这一次，他给霍承业递了消息，让他先拖着霍文远，防止霍承业再出意外。
然后，霍璟选中了潘书瑶，来当一枚棋子，让她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介入霍文远和姜雪一家。
潘书瑶和姜雪似乎都笃信，霍文远将来一定会成为首富，对霍文远不离不弃，紧紧抓住。
如果霍文远和姜雪真的离婚，再也没有一起发展未来的可能，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会终止吗？
又或者，如果戳穿霍文远不能生育、给别人养好几个孩子的事实，这一切会结束吗？
把文件收好，霍璟回到主卧，看到迷迷糊糊躺着，还在等他抱的姜柠，心里柔和下来。
“乖柠柠。”
深夜，京市理论物理研究所，卓所长从实验室回到办公室，拆开一封信。
只阅读了几行，他就皱紧眉头，把信随手塞进书里。
“让我去教两个小孩，周老师真是老糊涂了。”
过了片刻，他又拿出来信，阅读着上面留得孩子父母联系方式。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孩子，值得我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