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你们问她要钱去！“来京市三四个月，一个月考察，两个月租房装修，”沈川感叹道，“第一个季度的分红，给姜主编您分过一笔，孟经理给您看过汇报。”
“整体是盈利的，毕竟电子卖场非常火爆，但是单看三楼的拍摄业务，确确实实是亏损的。”
沈川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开店的老板脑子被门挤了，出那么大的优惠储值，充一百块能多返五十。
甚至承诺交满一个月，能全部提出来折现。
这个月是火爆了，可是等第一批储值满一个月的人出现，到时候从哪拿出那么多现金来？
如果家底不够厚，后面循环不起来，资金链断了，店都要关门。
这个爱雪照相馆的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整个王府井大街的其他照相馆，基本都不赚钱，没有顾客。
本来王府井大街店租就贵，很多店看不到前景，已经在挂牌子转店了。
“可是我看这边的布景很好看啊，”孔茜茜打量着周围，“环境也干净，宽敞。”
“我同事跟我说，她去的那家爱雪照相馆，拍的其实很一般。”
“他们就是图便宜，和一个月后能拿返现去的。”
沈川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只是毕竟不清楚对方的背景。”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把三楼的拍照业务，转为其他业务。”
如果对方就是钱多了出来烧这玩的有钱人，一直顶着也不是个事。
转成别的任何业务，都能盈利。
“他们开不过这周，”霍璟帮姜柠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道，“没背景，资金也不够。”
“这是圈钱的骗局，等这周第一个顾客储蓄到期，去拿返现取不来，这套模式会迅速崩溃。”
沈川听到这话，默默松了口气。
姜主编这个丈夫深不可测，卫戍区的首长，他说话，那就一定是真的。
“三楼不用转业务，”姜柠笑了笑，“宣传的事，也不用担心。”
沈川赶紧让人去拿记事本，听听姜柠的建议。
姜柠看过这一层的装修，沈川很有想法，不像普通照相馆那样，杂乱的道具堆在一侧，需要什么场景再往墙上堆。
他是真的在“搭景”。
拍照并不便宜，很多人只有结婚，或者过年拍全家福才愿意花钱。
沈川就着重布置这两方面。
比如来拍结婚照片，主动提供军绿色的衣服外装，很多人都喜欢带有部队元素的照片。
同时房间支起来一张小木桌，上面放一个转盘式座机，和一个军绿色外壳旧台灯，旁边一个椅子，可以拍互动的照片。
再比如，这个年代大家很爱看文工团的表演，沈川就在墙角搭了个小的台子，提供演出的文工团衣服，站上去就像在大舞台一样。
在这个没有修图的年代，照片拍得好不好看，非常吃摄影师的创意。
一间屋子，不同的角度，沈川往往能装修出很多个角度，走两步，就仿佛到了一个新的背景空间。
只是，顾客只能看到布景，看不到衣服。
“在三楼收拾出一间光线最好、最宽敞的屋子，找场子做漂亮好看的衣架，一排排的，把衣服全部挂出来，越显眼越好。”
“我会拨新的资金，你找几个店里眼光好的姑娘，去京市各大商场挑衣服衣服，码数齐全，回来按照风格和颜色都摆好。”
来拍照的人，其实最看重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穿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来，但选择有限。
如果他们发现有家实惠的照相馆，便宜租提供琳琅满目的衣服，甚至有商场每个季度的新款，肯定会愿意来的。
毕竟为了拍照买套新衣服太奢侈，但如果店里便宜租，一两顿饭的钱，还是很乐意的。
听到这个想法，沈川眼睛一亮。
先用衣服吸引顾客来，这样漂亮精致的场景布置才是锦上添花。
在王府井大街选址，他最初就是想开更专业、更特色的照相馆。
姜主编说得没错，要从顾客的核心需求上下功夫。
“会员制也可以搞，不搞大额充值返利，可以搞会员权益。”
“但不是按照‘会员有，普通客人没有’的思路，而是‘普通客人有，会员有更多的思路’，要让所有顾客都感觉被尊重。”
“比如给普通客人免费提供茶水或者花茶，这是权益，其他照相馆没有，而会员额外提供酸梅汤或者冰棍，还有小点心。”
“比如给普通客人提供免费洗脸和发型，这是权益，其他照相馆也没有，而会员额外提供做精致的化妆。”
“再比如普通客人每月只要消费超过一定金额，免费送一张照片，而会员每月同样的消费金额，免费送三张。”
要先让顾客感觉到占便宜，顾客才会主动去算，跟会员比起来，自己占的便宜多不多。
当顾客发现会员的优惠和便利这么多时，就会有比较强烈的愿望去开会员。
沈川拿着本子库库记录：“姜主编，还是上了学的脑子好使啊。”
人和人的讲解水平还是有差别，他也去问过解阳文，解阳文提供了一堆心理学名词，他听得云里雾里。
现在姜主编这么一说，他就懂了。
就是要把“从客户那里掏钱”的攻击者思维，变成“拿钱更好地服务客户”的维护者思维。
让客户感觉你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好，他就会觉得钱花的值当，花的舒服。
要是会员什么都有，普通顾客什么都没有，就会感觉被排斥。
人家会觉得你吃相难看，歧视不花钱的人，逆反心理上来，就更不爱来花钱。
就在大家聊天，怎么扩大三楼照相场地宣传的时候，窗外突然一阵喧闹，好多人都吵起来，排着长队。
“怎么了？”
孔茜茜好奇地往外看。
沈川看了一眼。
“这么长的队伍，好像是从爱雪照相馆的门口排过来的。”
孔茜茜的对象唐临也探头过去：“真够火的，排队排到这里来了。”
姜柠好奇地看着霍璟，莫名感觉他知道怎么回事。
霍璟轻笑一声，微微俯身，把靠着桌子的姜柠禁锢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咬着声音哄她。
“柠柠想知道？”
姜柠心脏漏跳一拍，乖乖看他。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窗外，他们在这个角落，影子紧紧纠缠在一起，让她有些紧张，脸颊发热。
霍璟的呼吸喷洒在颈边，有些发痒。
看她这么乖，霍璟微微一顿，伸出手，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耳后。
“是去要债的。”
“要债？”
“对，”霍璟轻轻蹭了下她的耳朵，大掌覆盖在她的腰上，“一个月到了，第一批充值储蓄的会员，要去折现了。”
如果前两天办储蓄的没有那么多人，姜雪还能先用后面人的钱堵上，想办法跑路。
可惜潘书瑶为了给姜雪下套，第一天就想方设法，招揽了一大批人储蓄。
一个月后的第一天，就需要姜雪拿出巨额的钱，她手头根本没有。
如果她不拿钱，所有顾客都会上门要求退款，姜雪还是拿不出来，因为到手的钱她交房租和肆意挥霍，什么都不剩下了。
现在整个照相馆都在她姜雪名下，潘书瑶把自己和霍文远摘得干干净净，要坐牢也是姜雪坐牢。
听完霍璟讲的，姜柠好奇地悄悄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霍璟微微一顿：“公安那边早就盯上了，我在卫戍区，一些行动他们要汇报过来的。”
姜柠恍然：“原来是这样。”
窗户旁边，孔茜茜正和唐临叽叽喳喳看着楼底下吵架的人唠嗑。
孔茜茜：“原来都是来取钱的啊，怪不得排这么长。”
唐临点点头：“这么多人，能全领到吗？店里也没有那么多现金吧。”
孔茜茜摇头：“我看够呛，半天了，队伍就最开始动了两下，说明最前面就发了几个人的钱，然后就不走了。”
“也是，”唐临感叹，“便宜还是不能占，现在别说返利了，本金都打水漂了。”
“这种骗局可多了，”孔茜茜撑着下巴，“以前在滨城，就有很多，姜主编就识破好多次呢。”
唐临立刻捧哏：“那你给我讲讲呗，我爱听。”
孔茜茜满意点头：“行！”
沈川瞅瞅窗户边的两个，再看看桌子边靠在一起说小话的霍璟跟姜柠。
得，这个屋子里面，就他多余呗。
好在安排的摄影师上来了，一进来就看见自己老板可怜巴巴的，形单影只。
摄影师非常同情。
唉，在他看来，沈老板其实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男人，遇事能担着，处事很周全。
就是长得好，平时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正儿八经的姑娘都觉得他不靠谱，不会过日子。
两个摄影师都来齐之后，就分别给他们拍照片。
姜柠带着霍璟，走到之前那个小桌子边坐下。
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一手拿着转盘式电话的听筒，微微偏头，耳朵靠近，像是听着电话另一边人的说话声。
而霍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她。
摄影师按下快门，把这一幕留下来。
“天作之合。”
摄影师忍不住感叹，长得好看是一回事，两个人有没有那种氛围感是另一回事。
他又变着方式和场景，给两个人多照了些照片，才心满意足。
最后沈川来看的时候，忍不住感叹：“要是能留着当做展示，来拍照的人肯定多得多。”
姜主编跟她丈夫实在是太般配了，尤其是一身冷肃气质的军人，深深注视身边温柔妻子的时候。
眼底的那些东西，隔着底片，都好像能把人溺死。
可惜姜主编是军属，霍璟是卫戍区的首长，这些照片注定不能公开展示。
另一边，孔茜茜和唐临也拍完了照片，非常满意。
“发什么愣呢呢，这拍的多好啊。”
也不知道这个沈老板是什么人物，摄影师、设备、布景都是顶尖的。
孔茜茜拍了下唐临低着的头。
唐临抬头，眼眶有些红：“好看。我是想，这些合影，是我们的全家福。”
孔茜茜：“......”
唐临是被捡的，养父母打骂他，后来离世，唐临也就没有别的亲人。
而孔茜茜一直跟他说，自己母亲去世，亲爹早死。
在唐临眼里，他俩拍了张全家福，还真没错。
“别胡说，我妈那边还有亲戚呢。”
唐临摸摸脑袋：“哦。”
过了会，沈川把那台佳能公司的全自动变焦相机给了姜柠。
“能自动变焦，胶片感光也好，马达还可以自动进片。”
“姜主编，您是大股东，有什么需求，就直接来店里。”
姜柠收下这个相机，觉得现在拍照片越来越方便了，用不了多久，不需要胶卷的智能相机就能普及了。
一行人拍完照片，准备下楼去凑凑热闹。
毕竟那个爱雪照相馆，队伍还是一动不动，人群开始焦躁，把照相馆门口围住。
谁料想刚刚走到外围，姜柠听见里面争吵的人，有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当然有钱给你们，但是今天我没有那么多现金，你们先回去，明天一定给！”
要求给钱的顾客不乐意：“不行，你第一天就拿不出钱，明天跑了怎么办！”
“就是！骗子抓紧给钱，不然让你坐牢！”
主要是明天满足条件领钱的人就更多了，他们不一定轮的上。
姜雪气得往前一步。
“谁说我是骗子？我堂妹是京棠的姜主编！”
“就那个木宁，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她有的是钱。”
“这个照相馆就是我和她一块开的，你们问她要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