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现在成绩好,不代表将来成绩好呀自高考恢复以来,教育机构也随着家长们对孩子学习的重视渐渐露头。
尤其是京市这样的大城市,家长对孩子的要求更高,迫切需要对应的机构。
八十年代初,高考预选没取消的时候,一个52人的班级,只有18人能通过高考预选,获得资格参加高考。
京市的家长们更加焦虑,就算是有关系有门路,也得先让孩子拿到参加高考的资格才行。
那个时候,就有收钱办事的机构,租一个小平房,聚集学生教课,填鸭子一样喂知识,让学生能通过高考预选。
高考预选取消后,这些机构不仅没有没落,反而需求量更大了。
京市很多家长宁愿在家啃馒头吃剩菜,也要省出来钱送孩子去提升成绩。
在这个只要考上大学,就能带着全家一飞冲天的年代,许多家长认为,受再多苦都是一时的,只要孩子成绩上去,未来都能有回报。
“您孩子也是来参加希望杯的吧?”
“我说话不好听,您担待一下,别看这么多人考试,最后能进决赛的没有几个,就算侥幸进了决赛,拿奖的机会也不大啊!”
“有这个功夫,不如给孩子报点机构课,让初高中的老师教一教,将来冲击高考,这样钱花出去才值得。”
姜柠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去找别人吧。”
照着鹤鹤棠棠这股子学习的劲头,她每天想着怎么让孩子休息都来不及,哪还能给孩子报什么补习班。
“别呀,”男人看她衣着不菲,才盯上她的,“您也不用发愁,成绩再差的孩子,我们都有办法。”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小了一些。
“海淀区那个京市走读大学,您知道吧?”
“只要您报我们的机构课,不管孩子将来高考成绩如何,都能进这所大学兜底呢。”
“学校虽然不出名,但是文凭是实打实的,您说对不对?”
“将来孩子不管上班还是结婚,说出去是个大学生,干什么都方便。”
“我们这课和普通课不一样,价格稍贵,”男人比了一个数字,“但是为了孩子,都值得嘛。”
男人说的这个京市走读大学,姜柠有些印象,是京市第一所公用民办大学,政府主办,名校协助,实际上没有国家财政的拨款,靠着学费挣钱。
门槛自然是比普通大学要低的多,但是因为认可度非常低,学费也贵,将来几乎分配不到什么工作,在家长眼里和没上大学差不多。
砸锅卖铁供孩子读书图什么?不就是图将来毕业的工作分配和在社会上身份地位福利吗?
家长们又不傻。
而且这个学校没钱盖宿舍,学生不用住校、可以“走读”回家,京市的家长都喊它是“京跑”大学。
“我的孩子成绩很好,不需要。”
姜柠还是摇头拒绝。
男人舍不得放弃大单,他是看着姜柠面嫩,手上还有两个水壶,家里孩子多,才专门过来劝的。
“我看您很年轻,孩子刚上初一吧?现在成绩好,不代表将来成绩好呀。”
“好多孩子越学越退步,没个人领导着学不行的!”
“您是当家长的,可得时时刻刻注意着。”
“我们机构在这个教学行业是非常先进的,是......”
姜柠看他一直不走,抬眼看了看他。
“你讲的倒是天花乱坠,那我问你,你孩子成绩怎么样?你们老板孩子成绩怎么样?”
男人有些尴尬地顿住:“我们老板的孩子,还没上学呢。”
他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至于新老板,他其实也看不大懂,最开始,老板搂着一个沪市口音的女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机构看了看。
他以为那是老板娘,就献殷勤,还主动给小男孩安排了几个好老师,帮他提成绩。
结果没两天,老板又带着另一个女人来,说这是老板娘。
这女人还带着一对龙凤胎,孩子年龄不大。
他被搞懵了,却也知道嘴严为上,没对别人说过,老板很满意。
眼下家长问起来,他只能糊弄过去。
姜柠又问他:“那你们找的老师都是哪个学校的,都是几几年教的书?”
男人一听,立刻侃侃而谈。
“我们的老师,都是京市重点初中的老师,比如......”
机构找的老师,说是重点学校的老师,实际上都是包装出来的。
恢复高考这才多少年,哪有那么多好老师。
稍微有点能力的老师,早就被好学校抢走了,那种名气大有学问的,人家干什么不行,何必来当补习班的老师。
“我本人呢,是南方湘省附属医院大学的毕业生,我们学校虽然名头不显,但是它其实是重点关注的省重点扶持学校,也是大学的一所,它.....”
他自己其实就是初中学历,只是对外宣传是外省某个大学的。
一般京市的家长问到这些事,不可能刨根问底,也根本不可能弄清楚真相。
他说的那个大学,其实只是碰瓷了人家大学类似的名字,把“医药大学”改成“医院大学”,故意误导。
姜柠在等鹤鹤棠棠考试出来,正好无聊,本来想去外面散步逛一逛,没想到冒出来个机构的人在拉顾客。
听到这里,姜柠贴心问他:“你们大学这么优秀,你分配的工作应该很有前途吧,你怎么来京市当老师呢?”
这个年代的老师工资一般,活累待遇低,但凡有更好前途,没有去学校当老师的。
男人顿了顿,还想继续吹,没想到被人打断了。
“姜柠,你不给孩子报补习班,那就不要报,做什么为难别人?”
“你就是瞧不起别人的学历,觉得你自己高人一等罢了。”
“像我这种真正为孩子好的家长,是不会和你一样傲慢的,我会虚心接受老师的建议,不和老师们犟嘴。”
姜柠一转头,看到说话的曹心语戴着顶帽子,笑了笑。
“你怎么不烫羊毛卷了?”
曹心语一下子破功:“你还有脸说!”
年前在妇女儿童医院,因为一个臭卖茶叶蛋的贱人,她精心养好的头发又被姜柠弄脏了。
茶叶蛋的汤汁沾在头发上,怎么洗都有味,睡一晚上起来再去晒晒太阳,马上就臭了。
曹心语只能把臭了的头发剪掉,出门还得戴帽子。
就这还没完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姓翟的律师,问她要赔偿金,说是让曹心语给他们公司的员工赔偿。
一个卖茶叶蛋的哪有钱请律师!
曹心语压根没放在心上,结果第二天向士升就回家,沉着脸大骂她一顿。
因为曹心语拿出来很多钱开运输公司,公司也有她的份额。
结果因为曹心语身上有案子,导致公司风险警示,招标的客户那边查到了,直接取消了他们的投标资格。
招标会上,当着那么多对手的面,向士升和公司其他人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标书,连开都没开就作废,他不生气才怪。
曹心语就缩着脖子,没敢再闹出来别的,老老实实赔偿给那个卖茶叶蛋的,想着这事算是了了,安安分分过个年,就算揭过去。
结果向士升比她想的还要生气,把她自己丢在京市,带着女儿回老家过年,去找他那个骚哄哄的嫂子去了。
这把曹心语气炸了。
这什么意思啊?带女儿走,把她留下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她一脚踢开,让女儿管那个贱人喊妈是吧?
曹心语倒是想让娘家来闹,逼向士升低头,可是她娘家远在沪市。
而且因为当初房子的事,她早就和家里人闹僵了,几个哥哥不能帮她,就连亲妈都心寒不搭理她了。
曹心语就只能窝囊地在家从除夕待到正月十五,向士升抱着女儿回来过元宵,事才算过去了。
今天她本来是带着女儿去医院拿药,要往家走的。
结果听儿童医院的很多家长说,今天有个什么希望杯比赛,在京市师范大学门口有很多教育机构。
平时不好找的资源现在全都扎堆,自己女儿学什么都慢,曹心语当然要找老师教孩子。
刚来门口,她转了一圈,却发现机构老师们对她和孩子都不是很热情,解答她的话也都爱搭不理的。
看他们对别的家长的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曹心语气得揪住一个业务员,问他怎么回事,结果他说曹心语看上去家庭条件一般。
“我家有的是钱!”曹心语把自己手腕的金镯子亮出来,“你哪只狗眼看出来我没钱的!”
那人只是应付两声就跑了。
其实推销课的都是些人精,不是不知道曹心语这一身有点钱。
但有钱和愿意花钱那是两回事,曹心语一看就是那种花钱少,要求还多,刻薄不好相处的家长。
而且她带着的孩子看着畏畏缩缩的,这样的孩子一般是家长强势,老师教学压力也大,一但没有提升家长肯定要炸了。
一般是谁把家长引进来,谁就要负责这个家长后续的事项,这些人宁愿少一点提成也不愿意把曹心语这个大麻烦带走。
曹心语正郁闷呢,转头就看见姜柠居然也在这,旁边的机构业务员一直在推课,她居然还拒绝!
看不上自己的人,转去巴结姜柠,姜柠居然还装模作样的?
真是不识好歹。
“你差不多得了,清北大学的了不起是吧,不给孩子报班,以后你孩子学歪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男人一听姜柠是清北大学的,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这位家长不热衷给孩子报班,居然是清北大学的!
算算年龄,她应该是高考刚恢复那一两年就考上了清北大学了。
这样家长教出来的孩子,就算找辅导老师,也是找那种真正有经验的老教师上门辅导,哪里看得上他们机构这些包装出来的假老师!
“我的孩子很好,不需要你关心。”姜柠淡淡看了曹心语一眼。
曹心语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跑这么老远来这里的,还不是为了给孩子找辅导老师的?”
“你跟在滨城那会一样装,就好像你孩子哪哪都好不需要操心一样,实际上呢,还不是家长偷偷摸摸在那搞小动作。”
“我在就说了,生两个孩子是你活该受这种罪,我女儿这种安静听话的才是最好的,你羡慕都羡慕不来。”
姜柠无语地看着她:“什么找老师,我是陪孩子来参加比赛的。”
“不可能,”曹心语指了指学校的指示牌,“你不就是说希望杯吗,以为我不知道?”
“这些都是初中高中的学生才能参与,你孩子才一年级,参加个屁!”
姜柠瞥她一眼:“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曹心语最受不了姜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把歇斯底里的自己衬托得很可笑。
“你给我摆脸色,不就是羡慕我吗?我现在家庭和睦,向士升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对女儿非常好,这些你根本就没有吧?”
“也对,毕竟霍璟在部队,给不了你长久的陪伴,不像向士升,每天都能回家。”
“你每天都想什么有的没的,”姜柠疑惑地看她,“你除了这些就没别的要说的吗?”
姜柠以为曹心语至少会聊到事业、兴趣爱好或者别的,来找一个领域满足她的优越感。
结果说来说去,就围绕男人和孩子。
“反正你就是妒忌!”
“你来这里找辅导老师,肯定是你的孩子不听话了,学习跟不上,你着急了。”
曹心语心里很痛快:“咱们姜主编不是一向云淡风轻吗,哦,也有为了孩子求人的一天啊,真是稀罕!”
话音刚落,一阵铃声响起,之前进去考试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们陆续往外走。
鹤鹤跟棠棠跑走最前面,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妈妈,朝着姜柠扑了过来。
“妈妈!我们初试考完啦!”
“现场阅卷的伯伯告诉我们,我们可以进希望杯决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