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看着看着，他猛地睁大眼睛姜柠放下手头的工作，顿了顿：“你先坐下。”

周成江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不用了，申请书我写好了，等走流程，您给我审批就行。”

姜柠叹了口气，站起来，还是按着他先坐下。

“你女儿的病，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如果是钱的事，我和李总编都能借你。”

“如果是请假的事，我说过，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你看张记者和王编辑，都是家里有事请假，单位都是体谅的。”

周成江还是低着头：“这是一方面原因。对于频繁请假影响工作，他确实很愧疚。

别人都说，姜主编和李总编是他的后台，他也清楚，确实是这样。

否则他怎么能继续留在京棠。

“有些闲言碎语，你不要放在心上，”姜柠安慰他，“你请假，但是经常加班处理工作，从来没有耽误什么，我和李总编都看在眼里。”

“等事情过去，你恢复以前的节奏，一切如常，你不用因为那些话就辞职。”

“再说了，你女儿的病需要钱，你辞职了，还要找工作。”

周成江这才抬起头，痛苦道：“姜主编，我就是因为这个。”

“钱可以再赚，但是我女儿，她已经怨我了。”

“小梦说，我女儿经常在医院哭，因为我不在她身边。”

“她还说，圆圆清醒的时候，已经恨上我了，说我再不陪在她身边，就再也不认我这个爸爸。”

姜柠沉默一会：“我记得你女儿是长期慢性病，那你后续治疗的钱怎么办呢？”

周成江又低下头：“小梦给我联系了一家公司，他们有些书，我去挂名出版，能给一大笔钱。”

姜柠皱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书如果是擦边内容就罢了，关键是政治立场有问题，是带着任务的，你就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到时被被抓了，你女儿还是一个人待在医院，还不如现在。”

周成江低着头不说话。

姜柠把他的申请书压在桌子上的书堆下面。

“申请书我暂时不会签字，”姜柠认真看着周成江，“圆圆我也见过几次，是个懂事的姑娘，我不觉得她会对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周成江有些恍惚地抬头：“您是说……”

“我没说，”姜柠摇了摇头，“周成江，我觉得你应该和你女儿好好谈一谈，问一问她的真实想法。”

“我记得你之前跟大家说过，每次你去看护的时候，你女儿都昏迷着，偶尔几次清醒了，你又都不在她身边。”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交流一直错开着，都是杨梦在其中转达。

“这样吧，你也别着急，我给你连放一个周的假。”

周成江摇头：“不行，工作得……”

他从来没有请过连续这么长的假，都是半天半天的，接着回来工作。

“我会安排协调，”姜柠打断他，“你好好陪陪女儿，一个周后，如果你还是要辞职，我不会留你。”

周成江终于点点头：“好。”

“不过这一个周，就不要算我工资了。”

姜柠不置可否。

周成江离开后，姜柠继续忙新书的事情。

她手头的《读心医生》已经完结，结尾还国际第二部留了悬念和引子，读者反响强烈，来信全都在催第二部。

还好京棠前几年换了新楼，足够大，装得下读者们的来信。

姜柠还在离军区大院几条街的地方，单独买了新院子，专门存放保护读者们的来信。

一封封信从天南海北飞到这里，被完整珍惜地保存下来。

有的读者在看她刚刚完结的《读心医生》，有的读者给她分享完结多年的《菇棚外滩》中对郑文山的感悟，更多的人在催她写新书。

新书她已经写好大纲了，等着下个月1号，跟着《木兰文圃》的12月蓝本首刊发表。

这是她之前就构思，却一直没有开始连载的故事，因为时机还不到。

京棠上下都把新书内容和题材瞒得死死的，无论读者们通过何种途径打听，都没有泄露出去，只是预告了新书的连载时间。

很多读者翘首以盼，甚至提前跑到老板书店老板那里，询问能不能先付钱，直接预留一本。

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间来到十一月底。

1990年11月26日，大陆第一家证券交易所，在沪市成立。

12月，浦江饭店的孔雀厅，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新中国的证券交易市场诞生了。

与此同时，12月，京棠《木兰文圃》的12特刊第一刊上市，姜柠的新书，就在上面开始连载。

一个沪市的读者，从人群中抢到蓝本，找到木宁的笔名，按照目录急匆匆找到对应页数。

看着看着，他猛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