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你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特殊的新书刚刚开始宣传,这个月还不适合离开,姜柠准备下个月凭证到期限了去取,年前就回来。
她跟霍璟说了自己的想法,霍璟沉默一会,还是点了点头:“我安排人和你一起去。”
姜柠没有拒绝,信托里除了关于母亲许知仪的线索,还有大笔财产,如果她取出来,大概率会被人盯上。
有霍璟安排的人跟着,她很放心。
霍璟把她揽在怀里,沉默一会,又捧着她的脸,轻轻含住她的嘴唇。
“柠柠。”
他不愿意离开妻子身边这么久,但是下个月有项极高规格的秘密任务,他也许只能赶上去接她回来。
他不承诺没把握的事情,所以现在只能沉默。
第二天姜柠在家休息,没想到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来了?”姜柠好奇地看着解阳文,“上个周不是刚汇报过盈利吗,分红你都给我了。”
解阳文自来熟地拿起客厅吴阿姨切好的橙子,拼命往嘴里塞:“没事就不能来找姜主编了?”
姜柠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笃定道:“你肯定干什么坏事了,心虚。”
解阳文:“......”
还真被猜对了。
他也没卖关子,把昨天在心理诊所坑钟婷钱的事情说了:“我征求过她意见,她不介意被您知道顾远的事情,我就来给您道歉来了。”
“哎,我这小诊所可是小作坊,不多想办法挣钱,咱们财报不好看啊,您说是不是,但我可都是劫富济贫的。”
“没想到出了点意外,骗到您邻居头上了,”解阳文干笑一声,“我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吗,赶紧来说一下。”
姜柠的注意力都在前面一句上:“顾远去找你治疗了?他还好吗?”
怪不得昨天钟婷走的着急,是去接孩子了。
顾远性格有些特殊,姜柠是有印象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他的症状加重了。
按理说,钟婷不缺钱,肯定会给他找最好的治疗方式,就算没有成效,也不至于情况恶化到这种程度,
因为解阳文的名声越来越大,心理诊所越来越出名,解阳文又频繁往家里来送分红,姜柠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有情况严重到一定地步的,他才会全程观察。
姜柠记得,那个时候的顾远才五六岁,被拐走的路上吃尽苦头,还被喂了不少药。
被救出来后,他也比普通孩子更沉默。
但是姜柠记得,他喜欢吃自己给他准备的东西,喜欢跟着自己,临走的时候,还一直看她,这是个很乖,让人心疼的孩子。
她自然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解阳文看着姜柠的眼睛,想了想,突然笑了下,指着客厅茶几一边堆着的几本刊物:“你把这几本《木兰文圃》蓝本签名送给我,我就告诉你。”
“你要《木兰文圃》?”姜柠也笑了,“那我让人给你送一整套就是了。”
“不用,就要这几本,我放在诊所办公室充门面,”解阳文挥了挥手,“来访的一看见你的签名,肯定对我高看一眼。”
姜柠拿了支钢笔,把茶几上那几本刊物签上名字递给他:“这些我都翻了很多遍,不新了。”
解阳文却似乎很满意,把刊物收好:“我就要这个。”
因为征求过钟婷的意见,解阳文也就把顾远的情况跟姜柠简单说了一下。
“说实话,他情况很差,不止是心理上的,还有身体上的。”
“他几乎不吃东西,饿到反胃干呕了,才能被塞一点东西,而且都是大米粥,那些肉、蛋或者菜,他一口都不吃。”
“他现在上初二了,个子倒是受遗传影响不矮,但是太瘦了,走在路上一阵风就吹倒了。”
“而孩子母亲呢,工作非常忙,最开始还坚持带着顾远,后来孩子水土不服,半条命差点去了,钟婷害怕,就把他安顿在自己妹妹家里。”
“我问钟女士,孩子这些情况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也说不明白。”
“毕竟她睁眼闭眼都要赶到下一个城市巡查,有时候睡觉都是在车上。”
姜柠想了想:“和她那个妹妹有关?”
“他是不是被欺负了,别人还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情绪恶化了?”
顾远的性格本来就需要仔细呵护,如果被送到小姨家里,就算关系再好,寄人篱下的小摩擦也足够折磨他了。
再加上顾远被拐卖过,心思比其他人更敏感,姜柠忍不住皱眉。
“要么说您是大作家,看问题就是透彻,”解阳文感叹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的思想像是比我多活三四十年后的。”
他向很多家长提出过,人的性格和精神状态,是被客观的事件塑造或者激发,很多家长都不听,还要反驳。
“我们家没什么事呀,他就是自己想不开。”
“这就是没事干,太懒了,才胡乱想这些,解医生,你帮我们劝劝孩子,让他别闹了。”
解阳文见多了这种病人的家属,一般来说,来就诊的心理病人往往是一家子里病的最轻的那个。
也就只有姜主编能第一时间理解他,知道他在说什么。
要是姜主编不在京棠写书,跟他一块发展心理诊所,把诊所变成大医院就好了。
当然,吴阿姨站在一边,他也就是心里想想。
万一这个吴阿姨给霍璟告状去了,解阳文真怕自己走在路上又突然被套麻袋打一顿。
霍璟太混蛋了!
思绪回到这里,解阳文继续道:“据我观察,顾远这个孩子,只信赖你。”
“我?”姜柠摇摇头,“我是恰好救下他不假,但是现在已经八年过去了,和他接触并不多。”
“那是你觉得,”解阳文交叠双腿,靠着沙发背,手指慢慢转着茶叶。
“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厚度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幼儿时期记忆模糊,青年时期汲取知识进步、补充知识,那段时间铺满了特殊的记忆,尤其珍贵,这段人生就非常厚。”
“而中老年时期两一线,上班,回家,过三年、五年、十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这段人生就很稀薄。”
“姜主编,顾远也是这样的。”
“在他小姨家寄人篱下的时光,对他来说不重要、没有记忆点,扔了也不可惜,这个记忆点里的人做的事,对他基本不会产生影响。”
“而他被你从人贩子那里救,被你塞好吃的,和你待着的时候,他的安全感得到极大的满足,越独特的记忆,越重要,越厚。”
“相关人和事,对他来说就是值得记忆,值得保护的。”
姜柠还在听,旁边的吴阿姨已经昏昏欲睡。
解阳文叹了口气,拍拍手掌,吸引姜柠的注意力,对上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在说顾远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是在说别人。
“简单来说,姜主编,你对他是特殊的。”
解阳文眨眨眼,轻声道。
“姜主编,你知不知道,你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特殊的。”
对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