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看着眼里好像有什么在闪烁的许三爷,姜柠隐约意识到什么。
但她不是原主,没有办法事无巨细地、真实地回忆有关许知仪的一切。
只有一些道听途说,或是书里描述过的信息,拼凑出别人眼里的许知仪。
她可以回馈亲情,履行职责,但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原主家人对原主的爱和期许,这毕竟不真正属于她。
看着眼前沉默的孩子,许知文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安和犹豫。
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孩子在担心什么。
在他看来,长相是一回事,这孩子的气质和性格,跟姐姐非常类似,就像是姐姐亲手教出来的。
所以他根本不愿意等大哥过来,也不愿意等什么亲子鉴定,就想先和孩子相认,保护这孩子。
“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许知文声音尽量柔和,“我知道你察觉了我的来意,只是有所顾虑。”
“没关系。”
“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再聊。”
就像以前,他身体不好,总是慢吞吞的,而姐姐永远会等他。
“抱歉。”
姜柠觉得这样对原主的家人不公平。
“我们还是现在就......”
“不必多说,”许知文温和地笑笑,把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推过去,“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红布打开,是一块龙石种翡翠如意锁,淡绿色均匀地融化在翡翠底子里,看不到一点色根或者色块。
种水清透细腻,又光滑温润,在日光下,有种柔和强烈的荧光宝气,好像从里面透着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许家没有人知道许知仪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在姐姐离世后,许知文在她的房间,意外发现这个龙石种如意锁。
这种顶级的料子难求,一般是做成摆件或者手镯收藏,很少切割制作成小孩戴的如意锁,未免太浪费。
在很多收藏家眼里,这是一种浪费。
而且龙石种硬度高,雕刻难度也高,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损失,这个如意锁有灵芝祥云的花样,非常复杂,找顶级的工匠也不容易,非常耗费功夫。
所以许知文第一次看到这个如意锁,就怀疑姐姐是不是留给孩子的。
毕竟她在京市有几年,在特殊的军工研究所,就算是许家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姐姐如果有孩子,有可能不告诉家里其他人,但不可能不告诉他。
一直到今年,羊城的信托解冻,姜柠取走那份信托凭证后,他又把这个龙石种翡翠如意锁找了出来。
他确信,这就是姐姐留给孩子的。
除了亲生母亲,没人会耗费那么大功夫,把这么珍稀的料子做成给小孩的如意锁。
许知文把如意锁拿出来,轻轻放在姜柠手边:“你先收着。”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聊。”
姜柠愣了下:“可是……”
这么珍贵的东西,连亲子鉴定都没做,直接给她,不怕她把东西吞了?
“姜主编,打包好了!”椒麻鸡店的店长,把东西拎了过来。
“我先走了,”许知文声音很温和,怕惊到姜柠,“东西你安心收好。”
“我就住在东长安街的贵宾楼,随时可以来找我。”
来之前,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看见长大成人的孩子,健健康康走过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愿意逼迫她。
这个孩子长这么大,一定吃了很多苦。
许知文很清楚,越是对人友善温柔、越是体贴善良的人,往往小时候受到的委屈越多。
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无法排解,所以长大后对待他人时,才会下意识不刺伤别人。
姜柠这个孩子,以前要吃多少苦。
现在他找到了她,就不可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许知文离开后,姜柠手里攥着那枚龙石种如意锁,怔愣半晌。
回家后,她把如意锁再次用红布包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好。
晚上,姜柠跟霍璟聊了一下这件事。
“航运许家,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霍璟把有些怏怏的姜柠抱在怀里,轻轻把龙石种如意锁挂在她的脖子上,“这个颜色很配你。”
姜柠的小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霍璟怜惜地摸一摸她的后脑勺,给她拢了拢被子。
“许家往上追溯,明时就在朝做官,清入关后不肯降满人,逃离京市南下做生意。”
“那个时候,许家就已经初步接触海运。”
“上世纪初,因为‘驱除鞑虏’的秘密誓词,许家跟随孙先生的兴中会反清。”
“再后来,许家接触我党,战时散尽家财,从海外航运走私药品和武器,期间遭到其他敌对分子打压,很多人牺牲、走散。”
“新中国成立后,许家的航运生意涉猎更多,为百废待兴的国内搜刮国外的技术、人才、外汇、原料等,作出巨大贡献。”
“直到二三十年前,因为间谍的破坏,许家出了件大事,分崩离析,航运事业险些被国外势力攫取成果。”
“在我党帮助下,许家现在的当家人许知明,稳住局面,重新掌握对庞大航运集团的控制。”
“许知明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二三十年前出过事,不过目前的消息是,许父一直对外界说,家里这两个孩子都活着。”
“只是二小姐常年静养不见人,三少爷不在香江。”
霍璟还想继续说那个“二小姐”的奇怪之处,比如常遮面,腿部似乎有残疾等等。
不过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他意识到怀里的人睡着了。
那枚龙石种如意玉锁,还戴在姜柠的脖子上,霍璟本来想摘下来,但是看姜柠睡熟了,怕吵醒她,就没有乱动。
他关掉床头的台灯,抱着怀里的人睡觉。
那枚龙石种如意锁,在微弱的光线下,独特的玉料流转着莹润的光。
姜柠沉沉睡去,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时不时有人喂她喝水。
她不是在家玩手机看小说吗?这是哪?
过了很久,她努力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她,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咱们宁宁真可爱,我都舍不得去实验室了,就想多抱抱她。”
旁边是一个硬朗的男声。
“实验有辐射,咱们还是少抱孩子,别影响她身体。”
“你说的对,等出了成果,咱们身上影响消退,就能多抱抱她了,”女人不舍地把孩子放回木摇篮。“什么时候走?”
姜柠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小孩子。
“明天就走,我妈说她和大哥大嫂帮着看孩子,我们每个月寄钱。”
“也只能这样了,研究所的人身体都沾上了那些,不能照顾孩子。”
两人沉默一会,突然,那道温柔的女声笑了笑,又压低声音。
“之前那个跛脚瞎子,你还记得吗,我们给他三顿饭,昨天他来找我,但不是要饭。”
“他说女儿五行缺木,成年时有一劫,要改名化难。”
“现在移风易俗,破除封建迷信,我们都是唯物主义的学者,不应该信这个,可是,我们毕竟要离开很久。”
“那就改,”男人一锤定音,“名字里加木。”
女人想了想,笑道:“好,那我们就把安宁喜乐的宁,加一木,改成‘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