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你想让谁不好过？周围议论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说钟婷该不该去吃饭的。
“说实话，吃个饭，也没什么吧？谁家请人帮忙不吃饭的，这个钟婷太小心了。”
“那可不好说，这要是真的出事了，那不就是行贿嘛，违反纪律的，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只吃饭？”
“对啊，这种事还少吗，说是只吃饭，去了你不干点什么人家不让走你怎么办？只是吃饭的话，谁冒着风险帮你忙啊？”
“你们这话说的，她刚才不是讲了吗，小时候从树上跳下去，被野狗咬破了腿，就为了回家喊人救她姐姐，这样重情义的，肯定是被冤枉的。”
“就算她妹妹千般万般不是，那时候的恩情也是真的，人总得报恩吧，不能太计较得失了。”
“不是，你是不是聋啊？那钟秋还冒充姜主编骗她姐姐寄钱寄东西呢，这能是什么好人？”
“对啊，你不能光看什么恩情，再大的恩情，这么多年被她骗了那么多钱，也还清了，要我说，钱和东西就都别要了，也不去吃什么饭，这样两清算了！”
“不是，什么叫钱不要了？谁赚钱容易啊？这么多年得多少钱，少说一套房了吧！”
“那恩情你总得还吧？”
“就只有恩情吗？人家儿子本来好好的，在她妹妹那胃都萎缩了，她指不定还虐待孩子呢，这事也得掰扯清楚吧！”
“哎哟，你们别吵了，听听她们怎么说。”
喧闹的人群外，姜柠看着钟婷，并没有出声劝她。
帮人，只能在别人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推她一把。
一开始就不想走的，推一百步也推不动。
决定权在钟婷手上，如果她还要去，姜柠就不会拦了。
钟婷看着妹妹横着眉毛、满是怨恨的脸许久，突然想起来那次上山。
灾荒年，部队传来父亲负伤，生死不明的消息，两个没妈却有着不少粮食的女孩，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
孔妈妈照顾她们俩，但那时候她舍不得吃粮食，病倒了，护不住孩子。
村里的人频繁来家“借”粮食，她们不敢不借，直到家里只剩下一小袋子糙粮。
那些平时和蔼可亲，借粮食时强硬嚣张的伯伯们，才“大发慈悲”地说：“你们都是女人，吃这些够了。”
“要是不够，再来跟我们说。”
“伯伯们也不是抢你们粮食，只是合理分配，总不能让大家饿死，是不是！”
等到错误的消息传回来，说爸牺牲了，家里那一小袋子糙粮食也被抢走了。
孔妈妈病在床上爬不起来，家里没有吃的，外面的树皮都被刮干净了。
钟婷就从茅房的尿桶盖子底下，拿出来自己藏着的粮食。
不多，但是够她们省着点，吃个七八天。
钟婷觉得，部队一定还有消息来的。
如果是来宣布父亲死讯的，那她就求着部队的人，把她们带走。
粮食主要给妹妹钟秋吃，孔妈妈不肯多吃，钟婷控制着自己少活动，多喝水就不饿。
刚吃了两天，钟秋拿着干粮出去玩，被别的孩子看见。
很快，家里那点粮食也被“借”走了。
钟秋饿着肚子，哭的太惨，说要找根绳子勒死，不再吃家里的粮食。
钟婷舍不得说她，沉默着晚上去村外面的坟场。
从一个坟包底下，她又挖出来自己藏好的粮食。
这次钟秋乖了，听姐姐的，悄悄在家吃，再也不拿出去炫耀。
但是这点粮食吃了三天，又吃完了。
钟秋期待地看着姐姐，等她再从犄角旮旯拿出粮食，但是钟婷拿不出来。
没有了。
两个小孩，躺着的孔妈妈，就这样结结实实饿了两天。
第三天，钟婷想再熬一天，扒树根，看有没有蚂蚁吃，部队应该快来人了，但是钟秋饿得受不了了，死活不愿意。
她就带着钟秋上山找吃的。
山上当然没有吃的，村里人能挖的都挖了，鸟窝都空了，更别说野菜或者果子。
她们本来就饿，走不了多远，准备往回走，结果遇到了几只野狗，瘦骨嶙峋，眼睛发绿地盯着她们。
有的是以前村里养的，要被杀了吃狗肉的时候跑了，有的是不知道从哪个村跑上山的，躲过了村里人的抓捕，侥幸活下来。
钟秋吓坏了，钟婷就先让她踩着自己肩膀挂到树上去，自己再使着吃奶的劲爬上去，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树枝子，哪也不敢去。
野狗也不走，两个人挂了大半天，狗一直想扑上来，还咬着钟秋的脚。
血腥味让这些狗更不愿意走。
钟婷本来就吃的比妹妹少，力气也没得快，晕过去前，只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
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醒来后是在家里，爸回来了，还升了职务，能申请随军，要把她们从村子里带走。
“等你妹妹好了，我们就走。”
父亲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复杂。
钟婷这才知道，妹妹跳下去后，摔了脚，小腿还被野狗咬的血肉模糊，她一边跑一边哭，被村里人注意到了。
村里人一看见有狗肉能吃，抄着耙子就去打狗，钟秋就这样得救了。
村里人按照她说的，去救了钟婷。
等钟婷看见旁边两腿被缠了纱布，还往外渗血的妹妹，她就决定，这辈子不管妹妹做了什么，她都要对妹妹好。
“不行。”
钟婷平静地看着钟秋：“我不能帮你。”
外面人群的讨论也都噤声，沉默地看着这对姐妹。
“钟婷！”
钟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就这一个要求，你也要拒绝我？”
“恩将仇报，你名声坏了，我看你还怎么搞外交！”
钟婷闭了闭眼：“你做错了事，撺掇一个母亲给孩子喂喹硫平，差点害死那孩子，我不能帮你。”
“爸也绝对不会同意我帮你。”
围观的人炸开了锅。
“不是，还有这事啊！”
“喹硫平是干啥的？”
“肯定是不好的东西呗！一听就是洋药，不能给孩子吃的吧。”
“你们不读报啊，真是不进步，前几天有报道，说有个女人为了让孩子听话，喂精神药物喹硫平，治精神分裂的呀！”
“啊？那这个钟秋就是撺掇那个女人的？天啊，真狠心。”
“那还废话什么，直接抓起来啊！”
“哎哟你急什么，她不也打官司输了要坐牢嘛！”
钟婷看着钟秋，继续道。
“其他的，我都能帮，钱我也不要，你坐牢我也照顾你的女儿，还有......”
“我稀罕你那些帮助吗？我自己没有老公吗？你能干什么？”
钟秋简直气笑了，眼睛诡异地盯着钟婷，恶狠狠道：“好！从小到大，你样样都要争，样样要比我好，现在你要放弃我，我早就猜到了！”
“我是没办法了，但你也别想好过！我现在就去你单位闹！”
钟婷没有动，低声道：“你想去就去吧。”
钟秋把胡凯拽起来，胡凯连忙捂住自己裤裆，用手提溜着裤子不往下掉。
“现在就去我姐单位！”
“我要让她丢饭碗，让她几年的书全白读！”
“还有你，姜柠，我不过是帮你保管几年东西，暂时用你的名义写信，你就斤斤计较，一定要我坐牢，你也跑不了！”
“我不好过，我要坐牢，可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冽带着威严的声音。
“你想让谁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