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教你这么惩罚自己的
谢祉年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他离餐桌还有段距离,侧脸印着餐厅的暖光,Alpha眉心紧蹙着,只有在看到陈望舒的时候五官才会软化一点。
那两个Alpha姑娘看直了眼,小声耳语着什么,走得时候还偷偷看了谢祉年一眼。
谢祉年走过来,“吃完了么?”
陈望舒“嗯”了声。
“好。”谢祉年说,“我们回家。”
陈望舒看着谢祉年没吃几口的白粥,喉结滚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望舒不会开车,回去的路上还是谢祉年在开。他坐在车后座,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在心里计算着路程,“回去要凌晨两点多,你……”腰行么。
陈望舒顿了顿,又把后半句话咽下去了。
“晕车和我说。”谢祉年打着方向盘转过弯。
陈望舒又“嗯”了一声。
他早就后悔了,但他现在这样……都是谢祉年纵的。
“你要不要找个代驾?”陈望舒问。
“不用。”谢祉年说,“别盘腿坐,对腰不好。”
陈望舒蜷了下手指,顺着问:“你腰还好么?”
“好。”谢祉年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很慢的英文歌。
陈望舒闭了下眼睛,谢祉年靠边停了车。
“怎么了?”陈望舒问。
“到前面坐。”谢祉年拉开车门,对着陈望舒伸出手,“你在后面睡,我不放心。”
“喔。”陈望舒抓紧谢祉年的掌心,下车时在谢祉年耳边轻声喊了声,“阿祉。”
“在的,小公主。”
陈望舒偷偷看了谢祉年一眼,他好像没有生气。陈望舒小声问:“我是公主,你是王子么?”
“我是公主的爱人。”谢祉年侧过身给陈望舒系好安全带,他语气温温柔柔地,很好听,“小公主,一会睡觉也要和我说。”
“嗯,好。”陈望舒乖乖地坐着,像一只趴窝的猫。
他迷迷糊糊间睡着了一次,中途醒来很轻地拉了拉谢祉年的胳膊,然后又睡了过去。
陈望舒知道,他今天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在梦里没忍住扇了自己两巴掌。
谢祉年养他从来都是不容易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陈望舒真贱,陈望舒想。
……
耳边炸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陈望舒在梦中惊醒,“几点了?”
“一点半。”谢祉年压着陈望舒的毯子,怕吓走他的瞌睡,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快到家了,宝贝。”
“嗯……你饿不饿?”陈望舒揉着眼睛,“你晚饭都没吃多少。”
“还好。”谢祉年温声,“睡觉去。”
“噢。”陈望舒又眯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感觉车速慢慢减缓,最终笼罩在了一片黑暗里。
大概怕吵醒他,谢祉年等了好一会才拉开车门,揽着他的腰,慢慢抱起他。
谢祉年应该是低低笑了一声,陈望舒裹在毯子里,额头很轻地被吻住了。
陈望舒心里倏然一疼,眼睛发酸,他在谢祉年面前从来都控制不住情绪。
他现在想哭。
陈望舒抿着唇,直到腰间那只手松了劲,他整个人陷入床侧才悄悄掉了眼泪。
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谢祉年的腰会不会疼。
谢祉年肯定饿了。
他那么说话,谢祉年心里肯定会难受。
陈望舒翻来覆去,干脆下了床。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亮着昏暗的光。谢祉年应该在抽烟,陈望舒闻到了很轻的烟草味。
谢祉年在想事情,陈望舒走到他身后都没能察觉到。
“咳咳……”
“嗯?”谢祉年很快掐了烟,“睡醒了?”
陈望舒端着杯温水,在黑暗中往前推了推,谢祉年接过去漱了漱口。
桌面上摆着一碗泡面,连调味的盐都没加,陈望舒撕开调味袋,轻轻抖了一点进去。又去冰箱里抓了葱花香菜,这才遮住泡面盖。
谢祉年大笨蛋。
谢祉年是大笨蛋。
小时候就给他省吃的,怎么现在还这样。
“过来。”谢祉年摁开大灯,冲陈望舒招了招手。
陈望舒一步步挪了过去,指尖试探着戳了戳他的腰。
“没事儿。”谢祉年抱起他,陈望舒没留心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
惦记着谢祉年的腰伤,陈望舒身体有部分悬空。
“不疼,小公主。”谢祉年拇指揉揉他的眼尾,“哭过了?”
陈望舒咬着唇。
“嗯?”谢祉年问。
“没有。”陈望舒说,“睡着压的。”
“我太坏了。”陈望舒自顾自道,“我错了。”
“错在哪儿呢?”谢祉年温声问,“你说说看。”
陈望舒:“我不听话,不去看医生。”
“不是。”谢祉年埋在他颈窝里,“不想去看医生…你要好好跟我说。”
“我要不是学心理学,我大概以为你那样做是因为讨厌我。”
陈望舒闷闷道:“我才不讨厌你。”
“我知道。”谢祉年舒服地应了一声,不止陈望舒窝在他怀里会犯困,他抱陈望舒抱久了也会打瞌睡。
“宝宝下次好好说,好不好?”
“好。”
一直被紧紧箍着,陈望舒动了动手指,“阿祉,面要坨了。”
“嗯…?”谢祉年迷迷瞪瞪地,像是刚醒,“你还要吃点么?”
“不要。”陈望舒推了推他,“你一身烟味,都沾到我身上了。”
谢祉年点了下头,手却还抱着陈望舒不松手,“就一会儿,我醒醒困。”
“好叭。”陈望舒妥协了,他声音放得很轻,“今天那些话你当我没说,我混账。”
“嘘。”谢祉年拍了一下陈望舒侧脸,“我打过了,你不许再打了。”
“这算什么打……”陈望舒说,“都不疼的。”
“还要多疼。”谢祉年叹了口气,“你大病初愈,平时磕着碰着都要青好大一块,每次胃疼我心尖都揪着痛。”
“陈望舒,我掉两滴眼泪你心疼到心悸,你知道我看着你不吃饭,糟蹋自己身体,我心里有多痛么?你还打自己巴掌。”
“我没有。”陈望舒说,“你打人力道都不重,我下次还会犯。”
“还要多重啊。”谢祉年这句话声音很轻,只剩下了气音,“小时候犯了大错,也只是墙根站十分钟。”
“再犯哄就是了,谁教你这么惩罚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