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他欺负的
店员打包了一堆首饰,说那都是她碰过的。
但闻韵栀总觉得店员偷偷多掺了两条进去,从包里掏卡出来的时候肉都跟着疼。
那张卡还没递到店员手里。
傅煊双指夹着张黑卡,把她的手挡了下来,还冷冷抛下一句:“别惹我生气。”
“……”
谁哪敢惹他啊。
动不动就跟狗似的乱吼。
出了首饰店,傅煊拎着东西,兴致莫名上来了,硬是赶着闻韵栀去买衣服,扬言让她把那些小孩衫给换掉。
到最后挑了不知多少套,挑到闻韵栀跟条咸鱼似的,恹恹躺在店里的沙发上不肯动了。
傅煊这才放过她,开车送她回家。
车上。
闻韵栀又买了支冰淇淋,津津有味地吃着。
她心情看起来很好。
因为今天这趟门出得很值,傅煊给她买了首饰衣服。
情感大师跟她说了,要看一个男人有没有上心,那就看他愿不愿意为女人花钱、花心思。
而傅煊今天为了她花了很多钱,还挑了很多衣服,这应该算是花心思了吧。
车行驶在空旷大道上,日落的光线洒着光辉。
闻韵栀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脑壳疼。
傅煊刚好瞥见,没忍住往她额头上戳了戳:“傻子,谁教你这样吃的?”
闻韵栀捂着脑袋:“你不是说不叫我傻子了吗?”
傅煊专心开车,嘴角的弧度不明显:“没人的时候叫,有人的时候不叫,给你面子。”
谁要这个面子。
闻韵栀不服气地哼了哼。
副驾驶传来的小动静哼哼唧唧的,傅煊忍不住勾唇,但不知想到什么,眼底的笑意又冷下来。
车从大道开进小道。
离闻家不远了。
闻韵栀看着有些熟悉的街景,声线轻悠悠的:“阿煊,我还有一个石榴味的冰淇淋没尝过,你下次再给我买,好不好?”
她现在手上的是抹茶味,没有前两个香那么甜腻。
车逐渐开进闻家所在的富人区,没有车流和人声嘈杂,显得格外寂静。
傅煊没回应她这话。
甚至副驾驶传来的灼热视线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没有下次了。”傅煊道。
两人的呼吸声都很轻。
闻韵栀愣愣的看向他:“……阿煊这话是什么意思?”
车转了个弯,傅煊滚动的喉结发涩:“下次找别人带你吧,我很忙,没空。”
冰淇淋挺了一路,逐渐开始融化,黏腻的液体缓缓流到手上。
闻韵栀像是毫无知觉,依旧对着他笑:“那我…那我等阿煊有空再吃,我也没有这么嘴馋的,不用天天吃。”
车在离闻家大门外停下。
傅煊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没有焦距:“傻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带你出门吗?”
闻韵栀抿着唇,没有吭声。
傅煊松了手,头往后靠,一口沉气呼不尽:“你生病,我家老头子让我替他来看望你,而你在那个时候对我提出要求,我也只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可怜你而已。”
“阿煊……”
“所以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说完。
傅煊降下一半车窗,任由晚风吹进,躁意吹散,胸口闷闷的感觉陌生又古怪。
连他自己也琢磨不清。
啪嗒——
某种液体砸落在皮质座椅上发出的闷响。
傅煊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转头,又硬生生忍住。
哭。
又哭。
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吗?
他最讨厌女人哭了。
“阿煊,”闻韵栀开口就是浓浓的哭腔,“是不是我今天总对你发脾气,所以惹你不高兴、惹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阿煊……”
闻韵栀心里那点子得逞的欣喜全没了。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原以为傅煊是个好拿捏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闻韵栀也是骨子里有傲气的。
她没变傻子前,从小学什么都是当第一的料,如果有人越过了她,那她下一次就会更努力。
一旦打定主意,不彻底尝到落败的滋味,是怎么都不肯放弃的。
即使是一个她要利用的男人。
如果她现在就放弃,那她还能成什么事?
闻韵栀磕磕绊绊地说完话,像是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手拿着融化的冰淇淋,一手急急忙忙地去摸身后的小挎包。
她连安全带都没解,动作看起来不太方便。
傅煊看不过去,伸手“哒”地一下解开了。
没了束缚,闻韵栀很快就从包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只黑丝绒的小盒子。
傅煊扫了一眼,应该是首饰之类的东西,但他今天陪她逛的时候没见过。
闻韵栀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糊了冰淇淋,不好打开盒子,只能伸手递给他:“阿煊,这是今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偷买的,送给你的。”
那只盒子不大。
但躺在她手心里却显大。
她手小,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得细心呵护的。
闻家应该给她找一个真心对她好的,跟他这样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人在一起不好。
他照顾不好她。
“我不要。”磁哑的声线仿佛冰彻入骨。
握着礼盒的手肉眼可见抖了下,却还是不肯死心:“阿煊,你都没看过呢,你看一眼吧就看一眼,是我给你买的袖扣,很好……”看。
“闻韵栀。”傅煊心底的异样感随着她的每一个字加重,狠着心打断她。
语气骤生凌厉:“就算是傻子也要识趣点吧?我不是许信锦,你这样缠着我只会让我厌烦。”
话落,那只小盒子“啪嗒”一声从女孩掌心抖落。
滚进驾驶座座椅底下,不见踪迹。
孱弱的抽泣声渐渐在密闭的空间里放大,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灵敏的感官。
傅煊甚至觉得她这次哭得比前几次都要伤心。
可就得这样才好。
哭这一次就好了,要不然,以后有得是要她哭的时候。
傅煊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闻家大门:“下车吧。”
副驾驶上的人没动。
傅煊也不急:“明天,我会去跟别人相亲,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还是一时兴起,下了这趟车,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闻韵栀像是不敢相信,通红着眼睛看向他:“和别人……相亲?阿煊要和别人像今天和我这样,吃饭、逛商场、给她买冰淇淋吗?”
傅煊没说话。
闻韵栀突然激动:“是不是!”
“是。”
空气凝滞。
连她的情绪也像被一盆冷水浇下,不见踪影。
下一秒,车门“砰”地打开。
傅煊下意识扭头看去,她下车时磕磕绊绊的,落地还踉跄了两步,很快又站稳。
她站着不动。
傅煊往那边探的身体也顿住不动。
闻韵栀转过头,兔子似的双眸里什么情绪都有,伤心、怨怼、生气……
傅煊还没看清,几滴黏腻微凉的液体突然溅到了下颌处。
视线下移,副驾驶座上多了支融化的冰淇淋,绿油油的一摊,化成水了,剩只蛋筒倒插着,还是被她咬过两口的。
闻韵栀撒完气,转身进了门,连头都没回。
抹茶的清苦蔓延车内。
傅煊目送着她进去,看见她抬手抹了两把眼泪,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还哭着呢。
被他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