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不是傻子
傅煊把闻老爷子请下楼,又折回去。
闻韵栀住的房间一打开就有股扑面而来的馨香,傅煊心都安了,轻手轻脚拉开窗帘,光线照透房间,床上的人嘤咛了下。
傅煊上去就是一口。
啵——
闻韵栀捂着脸,模模糊糊看见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要抱。
都说热恋期的小情侣最甜。
傅煊抱上去的那一刻,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算了。
他怎么就好命?
“宝宝,我做了早餐,先吃了再睡……”
他嘴里哄着人,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抱她坐起来醒神、下床穿鞋、给她挤牙膏、擦脸……
这一通伺候下来,闻韵栀左右脸都被他“雨露均沾”了一遍。
眼看着就要出房门。
闻韵栀迷迷瞪瞪的又被他摁住。
傅煊鼻尖蹭着她:“宝宝,亲一口再下去。”
闻韵栀揉了揉眼,朝他噘嘴,嘴刚撅出点上翘的弧度就被噙住了。
长辈还在楼下等着。
傅煊不敢亲太狠,克制着亲了两下就松开,带着她往楼下走。
两人全程隔着一步距离。
毕竟关系刚刚确定下来,傅煊打算着等关系稳定后,再找个好时机跟两家长辈坦白。
闻韵栀坐下,望了一圈似乎才清醒过来,想起这桌子早餐是谁做的。
是傅煊。
他居然一大早起来给她和她家里人做早餐。
闻韵栀活了二十一年都从没进过厨房,更别说开火做早餐这种事了。
可傅煊竟然做了。
为了她。
妈妈说爸爸以前也不会做饭的,是后来妈妈怀她的时候总是孕吐难受,爸爸才学着做,为了哄妈妈多吃几口。
可傅煊刚和她在一起,就做了。
一顿早餐而已,闻韵栀想起陈梦说的话,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没什么成本,但这些话在傅煊身上好像不适用。
对他来说,成不成本的在他眼里都一样。
唯一区别就是,他想为谁而做。
他愿意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以及用心,是最难得的。
闻韵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开窍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朝众人道:“爸爸妈妈爷爷,我有个事要告诉你们。”
夏书仪随口接:“什么事?说吧。”
闻韵栀笑眯眯,牵过男人搭在餐桌边的手:“我跟阿煊谈恋爱了。”
“噗——”
傅煊一口温牛奶没来得及咽下去,尽数喷出,闻东坐在对面,眼疾手快保下了那盘水煮玉米。
夏书仪给他递纸巾,神色淡淡:“没呛着吧?”
傅煊一口气呛得不上不下,接过纸巾,缓了好一会儿才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一桌子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淡定得出奇。
闻韵栀还晃了晃他手:“阿煊,你怎么了?”
傅煊摇头,握紧她,从三位长辈微妙的表情里读出什么,试探问道:“闻叔夏姨、爷爷,你们…为什么不惊讶?”
“对哦,”闻韵栀也好奇,“爸爸妈妈爷爷,你们不应该‘嗷’的一下叫吗?”
夏书仪没好气:“我又不是傻子。”
听到某个字眼,傅煊眉头皱紧,身子朝女孩倾斜:“夏姨,您别这样跟她说话。”
他一开口。
几人都愣了下。
在闻家人眼中,早就知道自家小闺女好了。
而且就算是从前没好的时候,也不会对“傻子”这些字眼太过避讳,毕竟这是他们要面对一辈子的事。
可在傅煊眼中不一样。
他不知道。
所以他在意,纵使刀子没有落到他自己身上,他也听不得这些话。
即便是面对闻家人时,他也要护着闻韵栀。
夏书仪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当初女儿刚变成“小傻子”那几年,她不也是像傅煊这样,听不得别人说半个“傻”字。
想到这,夏书仪心中的感慨夹杂着些许欣慰,好似在傅煊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连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你自己瞧瞧,当着我的面都护她护成这样,我不用猜都知道了。”
而且,大晚上驱车赶来海市,只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
能做到这份上,还用得着瞒吗?
夏书仪现在看二人的眼神就跟看两个恋爱都谈不明白的蠢蛋差不多。
闻韵栀歪头靠上傅煊的胳膊,笑嘻嘻:“妈妈,那你同意我谈恋爱吗?”
话落。
和她十指交缠的大手悄无声息握紧,掌心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紧张得厉害。
闻韵栀用另一只手覆上他手背,无声安抚。
“夏姨,”傅煊不会在这种时刻让她独自开口面对,“我和小栀两情相悦,我是真心喜欢她,希望您和闻叔,还有爷爷,能同意我和小栀在一起。”
他毅然决然,收敛起往日吊儿郎当的脾性。
仿佛他的底色就是这般稳重可靠。
闻韵栀望着他,星星眼都要冒出来了。
没出息。
夏书仪都不想说她,视线移到傅煊身上,带着审视:“小栀和别人不一样,你也知道,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
“夏姨!”傅煊猝然捂上女孩耳朵。
夏书仪顿了顿,非但没停,还继续往下说:“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小傻子,傅煊,你难道不介意?”
傅煊气息起伏不止,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自己女儿面前一而再再而三提起这些字眼。
夏书仪:“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但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捂的究竟是她的耳朵?还是你自己的?小栀八岁那年就变成这样,作为家人,我们捂不住任何一个人的耳朵和嘴巴,只能接受,只能面对。”
“你呢?你能面对吗?”
“你是看上她一时的可爱、漂亮,喜欢她天真的性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选择和她在一起,你也要承受和她一样的指点。”
夏书仪言语犀利,句句戳心。
闻韵栀听得一清二楚,眉心刚一蹙。
夏书仪就朝她瞪了眼。
小没出息的。
说两句就心疼上了。
原以为是她把人家拿捏住了呢,没想到自己早就陷进去了。
傅煊将女孩脑袋摁进怀里,深沉的眼眸蕴藏无意显现的压迫:“她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