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别让孩子装傻
今天下午的课程，是傅煊亲自送去的。
本来隐瞒了他这事就说不过去，再不让他送，闻韵栀都不敢想，他估计能把天都给捅翻。
临到门口，闻韵栀就不让他进去了。
傅煊好整以暇的目光望向门里：“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要不，我陪你进去听听课，正好，有什么不懂的我还可以教你。”
闻韵栀低着头支支吾吾：“我不用你教，有老师教。”
“老师教的未必有我好，”傅煊歪着头笑，“书面知识可比不上实践经验。”
闻韵栀现在都有些后悔让他送来了：“真的不用。”
没他在她可以好好听课。
他要是在，她就得装傻。
装傻可真累。
傅煊：“不相信我啊？”
闻韵栀静静盯他半晌，幽幽来了句：“老师说的我听不懂，你说的，我一样听不懂。”
傅煊嘴角的笑意收了大半，随即又再度笑开。
揉揉她脑袋：“听不懂就别使劲听了，听累自己，困了就睡，渴了饿了给我打电话。”
闻韵栀冲他笑笑，一脸傻样。
傅煊心里憋着笑，不忍心让她装下去：“好了，去吧。”
别让好好的孩子装傻。
本来就够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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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煊那一脚让许信锦成功在医院住下。
听着许信修电话里的斥骂和冷嘲热讽，刚挂断电话，许信锦就将手机怒掷出去。
手机砸到墙面发出巨大声响，碎了一地。
苏意刚开门就看见这副场景。
看见来人，许信锦眼里的阴狠掩盖住，牵强扯出一抹笑：“让你看笑话了。”
苏意眼底乌青，昨晚在苏家也受到了斥责，但好在闻东对她和张淑华的追责显然没有许信锦的重，加上苏家对她自小宠惯，也不忍心苛责太过。
她睡不着，不是因为闻家的事。
苏意面色很淡，手里拿了个保温盒放在桌上：“这是家里保姆做的，你吃过了吗？”
许信锦眉眼带笑：“小意，你来得正好，我还没吃。”
说着，他自己弓着腰身拉开小桌板，动作僵硬不便。
苏意就站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视线挪到边上的垃圾桶，里面有个外卖袋子，刚丢进去不久的。
苏意没拆穿，心里并不觉得高兴，甚至在自嘲。
许信锦没发觉异样，主动将保温盒放到桌上，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吃下，即便他已经吃过东西，撑得难受，面上却丝毫不显。
苏意看着他都在想，自己从前为什么都没发觉他很会演戏呢？
大概，不是没发觉。
而是她，不想承认。
许信锦能在闻韵栀面前演五年，这样的人，她竟然还会妄想他曾经对她有过真心。
一大碗粥被许信锦吃了个干净。
他接过苏意递来的纸巾擦嘴，胃里隐隐撑得想吐，又被他强行压下。
见苏意站着，许信锦腾出身边的位置：“小意，你坐着吧。”
苏意没拒绝。
刚坐下，许信锦的手就握上她小臂，没什么温度，凉丝丝的：“小意，昨晚你回去没被伯父责怪吧？这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
苏意没挣脱他，口吻听不出情绪：“你既然说和我没关系，我又怎么会被责怪呢？”
许信锦握她的力道渐松：“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苏意抽开手，“都是我自己做的事，我谁都不怪。”
病房里沉寂许久，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半晌。
苏意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到他面前：“这是傅煊昨天发的，他和闻韵栀应该早就在一起了。”
许信锦握着手机，眼前垂落的碎盖盖出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眼神。
许久，他撇开视线，一副真心被辜负的自嘲：“也好，今后她就不用我陪着了。”
苏意深吸一口气，实在难以忍受他这副模样。
明明当初对人家厌烦不已。
现在人家真的不需要他了，又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故作情深的模样。
闻韵栀被许信锦骗了五年。
她苏意又何尝不是，甚至，比闻韵栀的时间还要久。
这份或许只是扮演出来的虚情假意，曾经在她最脆弱的时期，在心底扎根，直到如今狠下心想连根拔起，都被连血带肉，痛不欲生。
“你喜欢过她吗？”苏意突然问。
许信锦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慌，像是早就想好答案：“怦然心动没有过，但毕竟五年，总是有些哥哥对妹妹的感情的。”
苏意垂眸笑了下。
许信锦握上她的手：“而且，论日久生情的话，她的五年，怎么比得过我和你的八年。”
八年。
几乎横跨苏意人生里最青春的那几年。
可她现在才26岁，现在重新开始，也不晚。
苏意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眼中蓄上泪：“那天的事，其实你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透露给我的，对不对？”
许信锦皱起眉头：“小意，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苏意愤然起身，“你一直告诉我你留在闻韵栀身边是因为可怜她是个傻子，然后又让我以为她已经不傻了，你不是故意的吗？！”
“你明知道、明知道我一直对你……”
许信锦手停滞在半空中。
看着她情绪激动崩溃，面色始终没有太大波动。
像是冷静地看着她发疯、失控，而他身为始作俑者，却一直处在旁观的角度，冷漠到极点。
可就在苏意以为他要就此摊牌的时候。
许信锦撑着身子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情绪失控的她拉进怀里：
“小意，对不起，都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会错意鲁莽行事，这件事是我错在先，往后你想怎么样，我都补偿你，好不好？”
苏意愤恨地闭上眼，泪顺流而下。
他错在先。
可话里字字句句都好像在说，是她自己选择去做的。
是啊，本来就是她自己选择的，又有什么好怨的？
这个怀抱是苏意贪恋已久的，可现在得到，才觉得没有自己想象的好。
“许信锦，我要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