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第一面
出发前一个月,闻韵栀对自己即将出国读书这件事一点实感没有。
照样整天吃吃喝喝,没心没肺。
直到这一刻看着家人来机场相送。
她才切切实实感受,自己是真的要离开家人,出国求学。
而且这一去就是几年。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妈妈……”闻韵栀抱着夏书仪不肯撒手。
夏书仪也舍不得她,面上故作轻松:“好啦好啦,放假还是能回来的嘛,爸爸妈妈爷爷有空了就去看你,也不远。”
飞行路程十一个小时。
对于家人来说,去看一趟女儿,是“不远”。
夏书仪甚至想亲自跟着去陪读的。
可一个是傅煊跟着去了,她若是再去的话,总像是打扰小两口的生活。
再一个是闻东那边也离不开她。
父女俩一样的磨人。
傅煊上前把黏黏糊糊的人捞进怀里,顺势让她靠着自己:“爸妈、爷爷,你们放心吧,我会多跟你们汇报小栀的近况的。”
自从领了证。
他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每每闻韵栀冲谁撒娇,他都像是看不过眼,总要不动声色地把人“夺”回来。
闻韵栀身在其中,不懂这些暗潮汹涌。
但旁人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这都快上飞机了,母女俩抱久一点他都这样小气。
夏书仪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就凭傅煊这副模样,瞧着肯定是不会亏待她女儿。
但管得估计……也比她这个当妈的多。
夏书仪摆摆头,索性懒得去操心。
人都是要磨合的。
到时候必然是更爱的那个先妥协了。
……
飞机起飞。
闻韵栀脑袋歪在一旁,眼眶发红,依旧沉浸在和家人分别的伤感中。
傅煊点了份飞机餐,要了张毛毯。
用平日里她最熟悉的姿势团团裹住,抬手轻擦她眼角,柔声:“好了,我提前联系过校方,课程并不紧,只要一有时间咱们就回家。”
闻韵栀方才来机场的路上就哭过。
情绪一直起伏到现在,早就累了。
被他哄着哄着,飞机餐都没吃上就睡了过去。
十一个小时的行程。
她足足睡了八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的下午,昏黄的夕阳照进机场,像朦胧的梦境。
闻韵栀迷迷糊糊跟着下飞机。
还没上车,傅家安排来接送的人就牵着一狗一鼠上前“迎接”。
其实是被某条狗大力拖拽过去的。
“啊!”闻韵栀双眼发光,“桂花、大咪!你们怎么在这?!”
傅煊噙着淡笑,松开她的手。
女孩和一狗一鼠抱成一团。
宠物也是家人。
落地异国他乡的陌生感在见到傅桂花和大咪时,顿时缓解了不少。
闻韵栀吸了吸鼻子,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阿煊,谢谢你。”
傅煊不动声色把狗头推开,揽着她的腰上车:“宝宝,要谢晚上再谢。”
“……”
突然又不是很想谢了。
-
为了方便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傅煊直接买下了离她学校近的一套英式独栋别墅,带了个很大的后花园。
刚进门,一道声音从上往下传来:“天呐,美丽的东方面孔,请问你们是我的新邻居吗?”
闻韵栀迎着阳光往上看,隔壁栋的露台上一位金发波浪卷的女士在朝她挥手。
“你好,”她笑道,“我们是新搬来的,我叫Evelyn。”
傅煊被她拉着和阿曼达太太打了招呼,转头指挥着人把带的一些行李搬进来。
家具都是新的,一早添置好。
带的不过是些闻韵栀熟悉的东西,好让她在陌生的地方也能得到些些归属感。
差不多收拾完。
闻韵栀刚好从后花园跑进来,一扫飞机上失落,再加上睡饱了,整个人都显得活泼:“阿煊阿煊,阿曼达太太邀请我们去共进晚餐,你想去吗?我要答应吗?”
傅煊望着她期待的小脸好笑,抬手刮她鼻梁:“这种小事你做主就行。”
闻韵栀冲他笑,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傅煊在里头都能听见她答应共进晚餐的声音。
明明就很想去。
若是往日在家里,这样的小事她根本就不会问他,自己就答应下来了。
或许是现在在陌生的地方。
闻韵栀一言一行都显得格外依赖他。
傅煊享受这种感觉。
-
晚饭是在阿曼达太太家吃的。
她和她的丈夫都是非常热情友好的人。
或许是在飞机上几乎没怎么用餐,出乎傅煊意料,闻韵栀非常给面子地吃了不少。
傅煊也在主人家的热情难却之下,喝了些红酒。
夜幕降临。
回去的时候,傅煊特地带她从后花园回去的。
两家相邻,同样布局的后花园,各有一个门,从阿曼达家后花园出来走两步就回到自己家的后花园了。
一进门。
傅桂花叼着大咪来迎接。
傅煊起了坏心思,直接把闻韵栀抱起来,不让那一狗一鼠蹭她。
闻韵栀晃了晃脚:“阿煊你干什么呢?”
傅煊抱着她在花园的摇椅上坐下,鼻尖抵着鼻尖:“宝宝,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给碰。”
呼吸交缠。
闻韵栀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微微酒香气,脸颊发烫:“狗也不给吗?”
“不给。”傅煊直接朝她唇压下。
闻韵栀微微偏开头,吻落到了唇角,她笑着:“狗也不给的话,那阿煊不能碰我了。”
骂他呢。
骂他是狗。
傅煊漆沉的眼眸暗藏情欲,像是要把她吸进漩涡:“嫁狗,随狗。”
“?”
闻韵栀还没来得及惊叹他的厚脸皮,脸颊直接被他捏正,来势汹汹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
她无处可躲,只能正面迎下。
身体突然腾空,傅煊带着她往楼上走,轻门熟路探到二人居住的卧室,门砰地一关。
把一狗一鼠关在了外面。
全程,闻韵栀都没被他松开半分。
直到后背抵到柔软的大床,才得以喘气:“阿煊……”
傅煊解开领带的手在听到她的呼唤时顿了片刻,随即迅速把领带扯开扔到一旁,身体再度压下:“宝宝,再叫叫我,喜欢你叫我。”
黑暗中的脸庞被窗外一丝光映得深邃立体。
闻韵栀掌心抚摸上去:“其实,从我第一次这样叫阿煊的时候,阿煊就喜欢上我了吧?”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拒绝她这样叫。
傅煊动作不停,笑里深意不断:“不是那个时候。”
“嗯?”
“是一开始。”
一开始。
他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