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庆功宴
“李曜野。”
“李曜野！”
张跃进戳了李曜野一下，小声说：“老师叫你！”
李曜野起身，老师正看着他，“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张跃进小声把题目给他复述了一遍，李曜野流利地答完了题。
“好，坐下吧，以后上课认真点。”
自从那天以后李曜野干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连张跃进这个马大哈都看出来了。
“你咋啦，曜哥？上课都发呆。”
“没什么。”
张跃进在心里默默诽谤：没什么才怪。这几天他老是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每晚盯着他的手机屏保看。
张跃进看见过他的屏保，是他和沈柒的合照。
但张跃进不知道现在李曜野已经把照片换了，换成了沈柒的单人照。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站在沈柒身边他都觉得心术不正。
李曜野这几天都在思考他对沈柒的感情，他非常确定自己喜欢她，但这些年沈柒对他的教育又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在乎沈柒的看法，他也希望自己能像沈柒希望的那样长成一个正常的孩子，但他做不到。
他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一边又觉得命运让他俩相遇姐姐就该是属于他的。
他怕有一天沈柒发现他的心思会吓到她，会厌弃他。
但时间从来都不会等人，李曜野这边在纠结，沈柒和顾修瑾那边已经大有进展了。
这个周末顾修瑾邀请沈柒跟他一起参加他姐姐举办的庆功会。
李曜野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柒试礼服。
沈柒以前也需要参加一些宴会，有不少礼服，但她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穿哪件去，以前她都能很快决定，她相信自己的审美。
但这次可能是因为有顾修瑾在，而且还有他的家人，虽然在展览上就见过他姐姐，而且还是他姐姐让顾修瑾邀请沈柒的，说她是功臣。
沈柒不好意思也不会独自揽功，说陆羽珂在前期也帮了很多忙，顾修瑾就让把陆羽珂也带上。
但陆羽珂义正严词地拒绝了她，说她家猫要生了，她得回去。明明她家猫已经绝育了。
沈柒没办法，只能自己去。
“阿野，这件好看吗？”沈柒问李曜野。
“好看。”
“这件呢？”
“好看。”
沈柒自己拿不定主意只能让家里除她之外唯一的活人李曜野给她参考，但她现在觉得他就是个人机，哪件都说好看。
求人不如求己。
最后沈柒选了一件设计简单的墨绿色礼服，正好这次她设计的主题也是绿色，而且绿色也不会太张扬。
“要不就这件吧。”
李曜野从手机里抬头，这身确实是极衬她的。
灯光下，沈柒身着墨绿色长裙，款式简单却难掩优雅，V型露背的设计给她增添了一丝性感，鱼尾裙摆下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沈柒的手向后摸了摸，忽然意识到什么。
“还是算了，我再换一件。”
李曜野的表情凝滞住了，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
他知道沈柒在顾虑什么，这件礼服的背开的有点大，会把她腰后方的疤露出来。
那是当年她为了救李曜野留下的疤。
若这疤跟李曜野没关系，那他一定会告诉她没关系，那个疤很美，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但这疤是他造成的，他没资格去让她放下。
其实以前沈柒是不在乎这个疤的，他们一起去海边，去水上乐园的时候那个疤都会露出来，沈柒从来没在意过。
搞得李曜野渐渐的都要忘了那里还有个疤。
但现在，为了去见喜欢的人，她想把那个疤藏起来。自己给她带来的疤让她在心上人面前露怯了。
李曜野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有难过，有心疼，有懊悔，有嫉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在他面前就随意坦露的伤疤到顾修瑾面前就要藏起来，她是在怪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吗？这个疤让她觉得丑陋了，那我呢？她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她丑陋的一个存在，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把我藏起来，或许不用太久，等再过两年我成年了，她就会把我丢掉，掩盖有我存在的过往，后来的人再也不会知道她的生命里还存在过一个这样卑劣的人，她又可以过上轻松的生活，毕竟失去了我这个拖累，她会幸福得多。
可是凭什么？李曜野不甘心，他不会让她把自己甩掉，不会像那块疤一样被她轻易盖住……
“阿野，阿野？”
沈柒的叫声把他拉回了现实。她已经换了一条裙子，这次没有露出来她的腰。
“这条怎么样？”
“挺好的。”
李曜野的语气变得冰冷，但沈柒忙于挑裙子没有注意这些，顾修瑾快来接她了。
沈柒快速给自己化了个妆。
等弄完以后顾修瑾刚好给她发消息，他到楼下了。
沈柒抓起包包出门。“我走了阿野，晚饭你自己吃啊。”
“几点回来？”
回答他的是门被砸上的声响。
李曜野走到窗子前，看着顾修瑾的车载着沈柒扬长而去。
他的心正在被嫉恨慢慢侵蚀。
“嗡”地一声，是沈柒发来了消息。
屏幕的亮光照射在李曜野脸上。
【冰箱里有我包好的馄饨，要是不想点外卖可以煮馄饨吃，或者约小进出去吃。】
接着发来一个转账。
李曜野没点外卖，也没收钱，他去冰箱里拿了馄饨出来煮。
看着锅里翻滚的馄饨，李曜野甚至能想象到沈柒边听歌边包馄饨的样子。
电视里播放着沈柒常看的综艺，李曜野在茶几上吃完了那碗馄饨。
晚宴上。
沈柒和顾修瑾一起入了场。
这是沈柒第一次在有男伴陪同的情况下来参加宴会。
一进场，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作为本场宴会主角的弟弟，顾修瑾不可避免的会引人注意，连带着好像沈柒也成了焦点。
有人迎上来夸他们郎才女貌，顾修瑾没有解释，沈柒也不好开口。
顾修瑾带着她穿过会场上了楼。
所有人都知道顾少带了一个女伴，也有人认出那个女伴就是最近新火起来的那个年轻设计师。
顾修瑾带沈柒去见了他的姐姐楚烟，人如其名，一见到她沈柒就有种她是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感觉。
顾修瑾跟父亲姓，而楚烟跟着母亲姓。
楚家在当地用以前的话来说就是名门望族，但楚烟的母亲却嫁给了一个小个体户，也就是楚烟的父亲。
后来顾家在楚家的帮扶以及顾丛自己的努力下成为一家知名的上市公司。也算是印证了楚烟母亲的眼光，打了当年嘲讽他们人的脸。
楚烟喜欢艺术，她办过很多展，但这次是让她感觉最舒服和谐的一个，她很喜欢，便让弟弟把设计师请过来，她觉得她和她会很聊得来。
而且就弟弟前面对这个人的赞赏来看，弟弟八成喜欢她，她就更要见见了。
一见面果然是个令人喜欢的女孩子。
“你就是沈柒吧，这次展会布置我很喜欢。”
沈柒客气地回答：“楚小姐喜欢就好。”
“别那么客气，和修瑾一样叫我姐姐就行。”
沈柒笑着点了点头，“好。”
“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形下，本来前段时间就想邀请你到家里，但修瑾说你忙，让我别打扰你。”
“姐，我那是怕你吓到人家，你现在也有点吓人。”
楚烟白了顾修瑾一眼。
“别理他。”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到来家里来坐。”
“好。”
“你家里有几口人啊？有兄弟姐妹吗？”
“啊，我……”
“宴会快开始了，我们下去吧。”顾修瑾出声提醒。
“好吧，走，我们一起。”楚烟热络地挽上沈柒的手，带着她一起下了楼，顾修瑾跟在她们后面。
今天的宴会说是庆祝展览成功，但实则是顾家来到A市后的一次亮相，代表着顾家以后就要正式在A市发展了，邀请的都是一些商界和政界的人。
沈柒其实不该来的，还跟着顾修瑾一起进场，好像是对她身份的一种宣示，但耐不住顾修瑾的热情邀请。
在宴会上沈柒结识了很多人，对她的事业很有帮助，但这种高强度的社交还是让沈柒有点累，难以应付，还好有顾修瑾在旁边。
宴会结束后顾修瑾带沈柒又去吃了点东西，怕她刚才忙着社交没吃饱。
在饭桌上顾修瑾跟沈柒道歉。
“沈柒，对不起，今天没跟那些人解释你的身份，要是冒犯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沈柒摆摆手，“没事，我不在意。”
顾修瑾追问：“是不在意被人误会还是只是不在意我和你被人误会？”
沈柒没回答这个问题，顾修瑾也没有紧逼。
经过上一段感情沈柒现在还是很谨慎的，虽然顾修瑾确实是她的理想型但她觉得还是应该再多了解一下。
吃完快十二点了，顾修瑾送沈柒回了家。
——
钟表指向十二点时，李曜野在犹豫要不要给沈柒打电话。
他怕沈柒觉得他一直在管她，会觉得他是她的拖累，会让她觉得烦。
但他又不能看着沈柒就这样和那个人走了，虽然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在知道自己对沈柒的心思以后他反而变得更谨慎了，他不敢像高轩那次一样，不管不顾去阻止。
他怕这次沈柒选择的不是他。
而且他快成年了，他怕沈柒在他高中毕业以后就不管他了。
李曜野还在纠结的时候听到了开锁的声音，他选择了装睡
沈柒进门就看见李曜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灯也没开着，只有电视机发着幽幽的光，还在播放着节目。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叫他，“阿野，阿野？”沈柒想让他回卧室睡。
李曜野没答应。
沈柒不好强行叫醒他，但自己也做不到把他这一米八的身子抱到床上。
她去房间拿了条毯子，托住李曜野的头慢慢把他放倒在沙发上，把毯子盖了上去。
把电视关了以后沈柒就回了房间。
当房子恢复寂静以后，黑夜里，李曜野刚才还紧闭着的双眼此刻已经睁开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回味刚才沈柒抱着他的感觉，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个温暖的，令人着迷的怀抱。
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抓，想抓住沈柒的手，但那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什么也没抓到。
只能默默地把手放下，伸到毯子里。
他想她了。
……
此后顾修瑾时不时就会送沈柒回来，李曜野都没太大的反应。
有天沈柒上楼以后顾修瑾在楼下遇到了打球回来的李曜野。
第一次见面顾修瑾就知道李曜野不喜欢他，但有沈柒在他不会明显的表现出来。
而且顾修瑾能感受到他对他是男人的排斥，但两人有血缘关系，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但现在，沈柒不在，李曜野也没装的必要。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从顾修瑾身边走了过去。
“你对我好像有很大的意见？”
顾修瑾叫住了他，他和高轩不一样，他是想和沈柒结婚的。
沈柒家世虽然不显赫，但是是高知家庭，家境也优渥，如果他非要和她结婚的话父母应该不会反对，况且沈柒本人也很优秀。
要结婚的话就势必绕不开这个沈柒从小带到大的男孩，他知道他在沈柒心中的地位，所以他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得太僵。
李曜野回头，嘴角若有似无的勾着，“不明显吗？”
顾修瑾笑了一下，“挺明显的，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单纯看你不爽。”
李曜野轻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单元楼。
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孩顶撞顾修瑾有些不爽，但顾忌到对方的身份他也只能忍着。
然而在不久之后，他却从沈柒口中知道了李曜野和沈柒真实的关系，虽然沈柒告诉他这些事情说明沈柒已经信任他了，他很高兴。
但这下顾修瑾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李曜野对他的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