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花了十年时间给之之建了一座城堡卡莱尔每天都带着秦稚在这庞大而冰冷的基地里“故地重游”。
他带她去了一个早已废弃的实验室区域说这是他们小时候玩躲猫猫的地方。
随后又穿过隐蔽的通道，带她到花园后面的一个小空地，说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每到一个地方，卡莱尔都说得极其详尽，眼神发亮。
秦稚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听着，但她对他说的这些都没有太多记忆。
那个时候的秦稚，年纪太小了。
第二天傍晚，卡莱尔带她来到了基地偏僻角落的一个房间前。
这个房间看起来比囚禁秦观澜的地方更小，甚至没有观察窗，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光线斜斜照进去一点，勉强能看清里面空无一物。
一股混合着陈年铁锈，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禁闭室。”
灯光照亮了这个不足五平米的小空间，让墙壁上的污渍看起来更加刺眼，有些像是干涸的血迹，有些则像是反复擦洗留下的痕迹。
卡莱尔很自然地走了进去，像是做过不少次。
他转身，向秦稚伸出手，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之之。”
“当年就是你在这里救了我。”
语音落地，秦稚的心跳漏了一拍。
卡莱尔也没管秦稚愿不愿意进来，他收回手臂径直坐在水泥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那时候我被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们陷害，Mortis也一如既往地偏心，他很生气，把我关在这里，还用了刑。”
“我一直都认为，如果不是你，我会直接就死在那晚。当时我伤口发炎，身体发烧，意识一点点模糊，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死亡好像都不可怕，至少比活着忍受这些要轻松。”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小孩的声音。”
秦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狗洞。
“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只有这么高。”卡莱尔用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他仰头看着秦稚，秦稚站在门口的身影与当年那个晚上逐渐重合。
“她像只脏兮兮却很勇敢的小猫，从那个洞里钻了进来，怀里还揣着一个包。”
卡莱尔描述越来越详细，画面感极强，连带着秦稚仿佛也看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眼睛很大，亮得像星星，看到我浑身是血，吓得眼圈都红了。”
“但却没跑，反而是走过来，对着我的伤口吹气，说要呼呼就不疼了。”说到这，卡莱尔嘴角弧度更大了些，眼神怔怔看着秦稚，似乎已经完全陷入当时的回忆。
小秦稚的包是她每天用来给自己装零食用的，也有林青黛给她准备的一些应急药品。
她给卡莱尔掏了各种东西，乱七八糟，创可贴，感冒药，甚至还有林青黛画设计稿的废纸。
小秦稚把它们一股脑儿推到卡莱尔面前，尽管那些东西卡莱尔一样都用不上。
当时的小秦稚把包都掏空了，各种各样的物资堆在卡莱尔身前，房间本来就小，卡莱尔忍不住挪动了一下位置。
小秦稚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于是顺势坐在禁闭室门外，也不嫌脏，晃着小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哥哥，你的头发颜色好漂亮，像阳光一样。
哥哥，我今天画了一只大老虎，但是爸爸说我画得像小猫……
只有三岁的小秦稚，隔着门板奶声奶气的声音是卡莱尔那时候唯一能抓住的光。
如果不是为了能听清秦稚那张小嘴叭叭地在说什么，卡莱尔估计那时候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
......
随着卡莱尔的讲述，一些极其零碎的画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秦稚脑海里一圈圈模糊的涟漪。
只是记忆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只有一些混乱的光影。
但秦稚确实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而当年的小秦稚最后是在那间禁闭室门外睡着的，丝毫不知道秦观澜和林青黛找她快找疯了。
最后找到的时候，她正呼呼大睡，卡莱尔努力让自己时刻清醒守着她，免得天亮了他那群哥哥过来欺负她。
那天之后，卡莱尔就被秦观澜夫妇带在身边了养着了。
从那之后，秦稚这道光，一照就是十几年。
恶徒骸整个基地，最让卡莱尔安心的地方不是里面那把高高在上的王位，也不是那群俯首称臣的手下，而是这一块小小的只有几平米的地方。
禁闭室内。
卡莱尔站起身，走近秦稚，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哥哥会保护好你，给你最好的东西，你留在哥哥身边好不好..”
“砰——！”
突然，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如同撕裂寂静夜空的惊雷，陡然从基地上层远远传来，打断这一室的氛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枪声迅速变得密集，夹杂着警报凄厉的尖啸以及人员奔跑呼喊的混乱嘈杂。
卡莱尔脸上那股沉浸于回忆中的表情一滞，琥珀色眼眸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扰的阴鸷烦躁。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来得可真快。”
卡莱尔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还有些茫然的秦稚的手腕。
他把秦稚带回公主房。
“之之乖，待在这里，等我来接你。”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随即目光落在秦稚有点惊惶的脸上，语气又诡异地放软了一瞬：“别怕，之之，只是一点小麻烦。我很快就解决掉，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属于我们的城堡。”
说完，他不再停留。
——
恶徒骸地下核心区，通往上层的主通道闸门前。
卡莱尔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眼眸盈满冰冷杀意。
而在卡莱尔身前，被两名壮硕的雇佣兵粗暴押着的，正是秦观澜。
他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黑色金属项圈，与卡莱尔手腕上一个微型控制器相连。
“卡莱尔你究竟想干什么!”秦观澜的声音嘶哑，“我女儿呢，血鹰来了，你快放了之之！”
“秦叔。”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要秦稚。”
“你知道吗，我花了十年时间给之之建了一座城堡。”
而卡莱尔计划把Mortis扳倒，也才花了四五年。
“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