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祖先们也要被道德绑架
冯幼君却不理会母亲的生气,她嘻嘻笑着,说道:“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嫁出去的女儿就泼出去的水吗?那万一将来我离了婚?那万一我还没结婚就出了意外,怎么着?你让我做孤魂野鬼吗?”
罗慧气得都快哭了,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妈,你看她!”
管不了女儿,罗慧气得跺脚,只得向王姝告状。
王姝倒很是平静,她笑着说道:“孩子就随便问一句,你瞧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我能不急眼吗?咱们当地的习俗,未出嫁的女孩儿若是身亡,是不能葬入祖坟的!”
罗慧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真若是……她也就只能被埋在荒地里,做个没人照顾的孤魂野鬼,所以她必须活着,必须嫁人生子,百年之后和她丈夫一起葬在婆家的祖坟里!”
不管是生还是死,罗慧这个当妈的,都希望女儿过得好。
“这都不叫事儿。”
冯鹤之一边打理着墓碑前的杂草,一边说道:“我们冯家的祖坟,还能没有我孙女的栖身之处?”
“我怎么能舍得让我孙女一个人在荒地里孤苦无依呢?这祖坟是冯家的祖坟,君君姓冯,不管生还是死,不管未婚还是已婚,她都是冯家人,君君不是非得问她与冯浔的位置在哪里吗?”
清了清嗓子,冯鹤之指着一个位置说道:“这里!”
“这边留给君君,这边留给冯浔!”
冯幼君浑身一颤,果然了!
这位置,与她在梦里看到的墓碑排序丝毫不差!
虽然上一世,他们冯家三代人都是由江南骁安葬的,但冥冥之中,天意早已注定好了一切。
冯幼君红着眼眶抱住了冯鹤之。
“爷爷,幸亏我回来了。”
原本还嬉闹的孙女儿忽然落了泪,抱着他啜泣,冯鹤之顿时就慌了手脚。
“哎哟,这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被吓到了?”
也是,一个小丫头,在这阴森的地方聊这种阴森的话题,她能不被吓到吗?
“你说你,干嘛非得给孩子说这些!你瞧瞧,给我孙女吓的!”
王姝上前在冯鹤之后背捶了下,心疼抱住了冯幼君。
“乖孩子,我们不哭,我们不怕,这里都是我们冯家的祖先,他们不吓人的。”
片刻,冯幼君抬头擦去眼泪,笑着说道:“奶奶,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我只是……只是觉得很圆满。”
上一世,他们三代人在陵园里团聚,以墓碑的方式。
这一世,他们三代人又在陵园里团聚,却都好好活着,这难道不是圆满?
“你这孩子!神神叨叨的。”
罗慧作势要打冯幼君两下,但到底没舍得下手。
冯鹤之已经摆好了祭品。
他率先跪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在后面。
“爷爷,奶奶,爸,妈,我和王姝带着孩子们来看你们了。”
冯鹤之声音低沉,说道:“君君找回来了,而且还很争气,这次高考,她和冯浔都考上了清北,给我们冯家争了光。”
“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就多多保佑君君和冯浔,让他们以后的人生都顺风顺水,再也不要遭受任何磨难了。”
顿了顿,冯鹤之说道:“这俩孩子都命苦,从前都遭了罪,你们是祖先,总得多照顾照顾子孙后代才是啊。”
“卧槽,爷爷这是道德绑架!”
陈渡跪在最后面,他看着江南骁低声说道:“啧,祖先们也不容易,活着的时候得抚养子孙,等死了变成鬼,还得靠鬼怪之力保佑子孙,太难了!”
“若干年后,你躺在棺材板里,你的子孙后代也会这么烧着香磕着头,求你保佑他们生意兴隆、学业有成、爱情美满……”
江南骁嗤笑,斜眼看着陈渡说道。
陈渡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是好好活着吧,嗯,他不贪心,他不要什么生意兴隆、学业有成。
他只一样,求祖宗保佑他爱情美满。
“到时候你求你们江家祖先保佑你和冯幼君百年好合,我求我们陈家祖先保佑我和冯幼君在一起。”
陈渡脑洞大开,说道:“你说,祖先们会不会在九泉之下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而互相干架啊?”
江南骁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不觉抽了抽嘴角。
不得不承认,陈渡这货的脑回路,简直是清奇至极啊!
祭拜完,众人并没有着急离开祖坟,而是坐在附近一棵大树下乘凉聊天。
只有陈渡还在祖先们坟前念念有词。
“那货在说啥?”
冯幼君喝了两口水,无奈问道。
“他在求我们冯家祖先保佑他早日娶到你。”
冯浔忍住笑说道,他看了一眼江南骁,只见原本还在喝水的江南骁已经大步流星上前,瞬间撂翻了陈渡。
“江南骁你不讲武德!”
本以为在这种地方,江南骁是不会动手的,但陈渡错了。
他被揍得嗷嗷叫,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还不小心压到了祭奠用的白菊。
见祖先们的花被损坏,冯浔当即也奔过去,对着陈渡又是一顿捶。
“你们这几个熊孩子,这是祖坟,你们别闹腾,小心祖宗们生气!”
罗慧笑骂。
一旁的冯鹤之却摆了摆手阻止罗慧。
“祖坟里的祖先也曾经是人,就像我一样,都很老了,孤零零守在这里许多年。”
笑了笑,冯鹤之说道:“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探望他们,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他们指不定多高兴呢,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说到这里,冯鹤之看着冯幼君。
“将来爷爷也会埋在这里,等你和冯浔结了婚生了孩子,有空了就带着孩子们来这里看看我们,我就喜欢热闹。”
王姝“噗嗤”一声笑了。
“到时候,君君与冯浔的孩子围着我们的坟墓追逐打闹,没准哪个小调皮,还爬上我们的墓,在上面蹦蹦跳跳玩耍呢!”
嗯,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对,对,在坟头上蹦迪!
“跳呗!”
冯鹤之一想到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笑了。
“战疆啊,将来给我们修墓时,可不能修太陡,不然孩子们爬不上去!”
死亡的话题原本那么沉重,甚至多少人都忌讳着不肯谈一句。
可冯鹤之却不在乎。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之前他苦苦支撑着不肯倒下,就是为了等冯幼君回家。
现在……
他死而无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