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丢失的号码券
酿光市中央广场在活动日清晨便已苏醒。
巨大的舞台背景板上，奇树元气满满的笑脸和“咕噜咪”可爱的卡通形象相映成趣。
尽管正式活动要接近中午才开始，但领取提前发放的限量号码券的队伍，早已从临时搭起的白色帐篷前，蜿蜒曲折地排到了广场边缘的喷泉附近。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宝可梦们好奇的叫声。
小点、罗伊、小雨、鲁迪和希露菲一行人从广场另一侧走来，看到这盛况，小点也非常高兴。
“排起了长队，太好了！”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不仅是一场活动，更是对她“咕噜咪”这个身份价值的直接肯定。
就在他们观察人群时，眼尖的罗伊突然指着队伍中段：“咦？那不是莉可吗？还有叶露和……乌尔特？”
几人定睛看去，果然看见莉可正踮着脚张望前方进度，叶露安静地站在她身后，而乌尔特则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生无可恋表情，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与周围热情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在干什么？”罗伊疑惑道。
小点快步走过去，拉了拉莉可的袖子，小声道：“莉可，你在干什么啊？”
正在心里默默计算还有多久轮到自己、脸上写满期待的莉可回过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说干什么，要先拿号码券啊。”她
晃了晃手里刚从志愿者那里拿到的活动须知小册子：“上面写了，前150名凭号码券可以参与第一轮亲密互动呢！”
小点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种事……没号码券也能让你进去啦。”
她眨了眨眼，暗示自己这个“内部人员”的身份。
没想到莉可闻言，反而更认真地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反驳道：“不行！那样是作弊！只有像所有粉丝一样，好好排队，凭运气和努力拿到属于自己的号码券，才有真正的资格见到咕噜咪！”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属于她个人的、对“喜欢”这件事的郑重仪式感。
跟过来的罗伊听到她们的嘀咕，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愧是咕噜咪的狂热粉丝啊，规矩比主办方还清楚。”
小点看着莉可认真的侧脸，无奈又有些感动地笑了：“算了，随你吧。这份心意，我……咕噜咪一定会好好接收到的。”
旁边的小雨则将目光投向安静排队的叶露，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叶露，你怎么也排队？我以为你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也是咕噜咪的粉丝？”
叶露转过头，渐变的发梢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面无表情，但语气平稳：“不，我是奇树小姐的粉丝。她的直播风格充满智慧与巧妙的节奏控制，数据分析也很到位。”
她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理性，仿佛在陈述一份学术报告。
至于她身旁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乌尔特，众人都默契地没有多问——答案显而易见，那肯定是叶露“温和建议”的结果。
很快，队伍向前移动。
莉可如愿以偿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张印制精美的卡片，上面写着“078”。
她如获至宝般双手捧住，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是78号！”
叶露拿到了“080”，而一脸不情愿的乌尔特则被塞了一张“081”。
他盯着号码，撇撇嘴：“哼，无聊的数字。”
就在他们拿到号码券，准备离开队伍与其他人汇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映入眼帘。
霜抹山道馆馆主，以冰冷气质和高难度滑冰赛道闻名的古鲁夏，竟也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他那只憨态可掬的走鲸。
他依旧是一副高冷淡漠的表情，手里捏着一张号码券。
“古鲁夏先生？”莉可惊讶地打招呼。
古鲁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言简意赅：“看了奇树的视频，滑行至线下。”
他亮了一下手中的号码券——赫然是极其靠前的“006”。
罗伊瞪大了眼睛：“古鲁夏先生也是奇树的粉丝？还要参加活动？”
这画面实在有些冲击，毕竟古鲁夏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会独自在冰原上聆听风声的类型。
古鲁夏没有多解释，只是又点了一下头，便带着走鲸走向广场边缘阴凉处，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签到。
小雨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对同伴们感叹：“没想到那个冷得像冰块似的古鲁夏，私下里居然是奇树的粉丝……人果然不可貌相啊。”
……
领取号码券的活动接近尾声，人潮逐渐散去一部分，等待主活动开始。
这时，吉尔和柯妮亚才匆匆赶到。
吉尔一眼看到发放帐篷，立刻像装了加速器一样冲过去。
全然不顾柯妮亚在后面喊：“喂！注意形象！”
幸运的是，他们赶上了末班车。
吉尔颤抖着手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最后几张券中的一张，定睛一看，是“112”。
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太好了！是112号！和钻角犀兽的图鉴编号一模一样！太吉利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啊！”
他兴奋地把号码券举到钻角犀兽眼前，这只庞大的宝可梦也理解主人的喜悦，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吉尔，发出高兴的呼噜声，巨大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柯妮亚慢一步走过来，看着搭档这副手舞足蹈的模样，扶额叹气：“真是的，瞧你高兴得不得了。”
吉尔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双眼放光地望着舞台方向，握紧拳头：“这样就能见到咕噜咪了！等着我啊，咕噜咪！我一定会冲到最前面的！”
他开始幻想着握手、合影、甚至拥抱的场景，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然而，乐极生悲。
一阵不期而至的、略显调皮的海边阵风突然卷过广场，“呼啦”一下，精准地将吉尔手中因为激动而捏得并不太紧的号码券吹了起来。
“啊！”
吉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惊恐。
他猛地跳起去抓，但那轻薄的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仿佛有生命一般，绕过他指尖，飘飘悠悠地朝着广场边缘的下水道排水口方向飞去。
“不！！！”
吉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拔腿就追。他的钻角犀兽也反应过来，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情急之下甚至撞开了几个无辜的垃圾桶。
柯妮亚和她的哥达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忙跟上。
只见那张承载了吉尔全部希望的“112”号券，在风中跳了最后一支舞，然后，无比精准地、轻巧地、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滑进了敞开的下水道入口，瞬间被黑暗吞没。
吉尔扑到井口边，徒劳地向下张望，只闻到一股并不美妙的气味和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我的号码券啊！！！”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声音充满了绝望。
“钻角犀兽！快！打开它！”吉尔红着眼眶命令道。
钻角犀兽低吼一声，巨大的前爪插入井盖边缘的孔洞，肌肉贲张，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铸铁井盖被它硬生生掀开，扔到一旁。
然而，下面只有湍急的、浑浊的水流在混凝土渠道中奔涌。
哪里还有那张小纸片的踪影？
它或许早已被浸湿、揉烂，顺着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管网，不知冲向何方了。
吉尔瘫坐在井口边，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整个人笼罩在厚厚的灰暗阴影中。
钻角犀兽也垂下了脑袋，发出低落的呜咽，用大脑袋蹭着失魂落魄的训练家。
“和咕噜咪握手……和咕噜咪抱抱……”
吉尔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道，仿佛人生失去了所有色彩。
柯妮亚带着哥达鸭赶到他身边，看着搭档这副前所未见的消沉模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平时犀利的言辞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哥达鸭低声说道：“太可怜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达。”
哥达鸭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拍了拍训练家的肩膀以示安慰。
……
与此同时，广场另一侧的冰淇淋车旁，莉可、罗伊、小点和小雨正享受着活动前的甜点时光。
莉可小心地舔着草莓冰淇淋，还在为拿到78号而开心。罗伊则大口咬着巧克力脆筒，含混不清地问道：“小点，我们是不是该去会场后台了？你不是还要彩排吗？”
小点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说道：“嗯，彩排快开始了，得提前过去和奇树姐姐最后敲定一下流程。”
她吃完了手中的香草冰淇淋。
就在四人准备动身前往广场后方临时搭建的后台区域时，他们的路径与从下水道方向垂头丧气走来的吉尔、柯妮亚不期而遇。
双方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隔着几米距离，空气瞬间凝固。
“探索队！”
莉可、罗伊、小点、小雨几乎是异口同声，身体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
柯妮亚也立刻认出了他们，眼神锐利起来，上前半步挡在依然魂不守舍的吉尔身前：“飞升伏特攻击队！”
她的哥达鸭也摆出了迎战姿态。
然而，预料中的剑拔弩张并没有立刻发生。
因为处于风暴眼另一端的吉尔，对这次相遇毫无反应。
他依旧低着头，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112……咕噜咪……”
柯妮亚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喝道：“吉尔！是飞升伏特攻击队啊！你振作点！”
吉尔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扫过莉可等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哦……是吗……”
然后，我又低下头去，继续沉浸在沮丧之中。
柯妮亚简直要抓狂了：“喂！你给我拿出点干劲来啊！你这副样子算什么！”
飞升伏特攻击队的四人看到吉尔这副反常的、毫无战意的模样，也是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这和他们印象中那个总是精力充沛、执行任务时毫不含糊的探索队成员判若两人。
小雨敏锐地注意到吉尔手中空空如也，而柯妮亚手里拿着的也只是普通的活动宣传单，结合吉尔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刚才隐约听到的“号码券”、“咕噜咪”等词语，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小雨试探着开口道，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冷淡，“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吗？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柯妮亚看着眼前这四个虽然戒备但并未立刻攻击的“敌人”，又看了看身边彻底变成灰色石像的搭档，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反正现在也打不起来。
“没错，这个笨蛋……”她指了指吉尔，“他也是咕噜咪的粉丝，千辛万苦拿到了想要的号码券，结果刚才被风吹走，掉进下水道冲没了，现在发放也已经结束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啊！”
莉可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口袋里的78号券。
她能深切地理解那种期待落空的感受，那一定非常难受。
罗伊和小点也露出了然和些许同情的表情。
“你们……也是来参加活动的？”柯妮亚反问道，目光扫过他们。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
柯妮亚看着莉可清澈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彻底变成背景板的吉尔，难得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今天早上开始就兴奋得不得了，真的很期待。”
小点沉默地听着，目光在消沉的吉尔和他那只同样无精打采的钻角犀兽之间移动。
她想起了莉可为了“资格”坚持排队的样子，想起了广场上那么多满怀喜悦的粉丝。
她并不喜欢探索队，但此刻，她看到的是一个单纯的、愿望落空的“粉丝”。
一种奇特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她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张备用的、原本可能用于应对其他情况的空白号码券。
她走上前几步，在同伴们有些惊讶的目光和柯妮亚警惕的注视下，走到吉尔面前。
吉尔迟钝地抬起头，看着她。
小点拿出那张备用券，递了过去，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吉尔，那个……其实我对今天的互动环节没有那么感兴趣。”
她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代替我去？虽然没有特定号码，但应该能进去。”
那一刻，空气似乎安静了。
柯妮亚有些愕然，莉可和罗伊则睁大了眼睛。小雨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然而，吉尔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张券上，而是落在了小点身边那只活泼的涌跃鸭和巧锻匠身上。
他黯淡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那是粉丝特有的、对细节的敏锐。
他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别说谎了！”
他指着涌跃鸭和巧锻匠：“你的宝可梦，不是和咕噜咪视频里经常出现的那两只很像吗？你也是咕噜咪的超级粉丝吧！我才不会从你这种核心粉丝手中拿号码券呢！”
吉尔站直了身体，脸上虽然还有失落，却多了一份奇异的坚持和尊严：“如果不凭自己的本事拿到属于我的那张112号的号码券，我就没有资格去参加活动！那样见到咕噜咪，我也不会开心的！”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小点举着券的手停在半空，心中却泛起巨大的波澜。
她没想到吉尔会拒绝，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看穿她与“咕噜咪”的联系，并坚持着某种笨拙却纯粹的原则。
就在这时，莉可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她完全理解了吉尔的心情，那双眼睛里闪耀着共鸣的光芒。
“没错！”莉可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懂的！那种必须是自己亲手得到的资格感！”
她转向伙伴们，眼神恳切：“我们帮他找找吧！号码券！说不定还在附近哪里卡住了！我们也一起去找！”
罗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真是没办法……既然莉可都这么说了。对吧，船长。”
“皮卡。”船长皮卡丘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小雨看着眼前这一幕——消沉的探索队成员，热血上头的莉可，苦笑的罗伊，以及握着一张送不出去的券、表情复杂的小点，她轻轻叹了口气，冰封般的脸上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热血笨蛋了……”她摇了摇头，语气却并非责备，“算了，看来今天不满足这两个咕噜咪狂热粉丝的执念，是没法继续了，找就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