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醒了
只不过之后的舞乐也没继续多久,有了刚刚那一出,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再看下去。
懿真公主看了看天色,便说要出宫去了。
很快,妃嫔们也各自告退。
等淑妃回了宫,正摆弄着那盆柽柳,想着放在殿中显眼的位置也好,殿门口走来了一人。
“娘娘,奴婢去寻人问了问,说是临时发现衣裳少了一件,所以兰妩姑娘就回乐坊去取了,没来得及赶回来。”
所以跳舞的时候才没看见她在。
淑妃轻轻摸着柽柳的叶片,奇怪地重复一句:“偏偏少了她的衣裳?”
“怪就怪在这儿,就只少了兰妩姑娘的衣裳。”
淑妃收回了手,不由得皱起眉,看宫人表情犹豫,似乎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
宫女吞吞吐吐,道:“照理兰妩姑娘该回了乐坊,可奴婢方才也去乐坊问了…说是没回去,途经御花园的时候听、听那边的宫人说……”
宫女小心翼翼抬头看一眼淑妃,被淑妃冷厉的目光吓得跪在地上,垂头说:“宫人说下午陛下来了一趟御花园,正好碰见兰妩姑娘,兰妩姑娘似是病了,被陛下、被陛下带回了太辰宫……”
“你说什么!”淑妃一把抓住了宫女的衣裳,让她不得不把头抬起来。
那宫女有些哆嗦地急忙点头,又把话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下,宫女被松开了。
淑妃不是没脑子的蠢货,既然知道兰妩是被人引走了,那么到现在这种情况,该恼火的应该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只不过,会是谁呢?
“她现在还在太辰宫?”淑妃轻皱起眉,问底下人。
“乐坊说兰妩姑娘还没回去,应该是还在太辰宫。”
“去太医院打听打听,她是什么病症。”
“是,娘娘。”
淑妃再转过头看着那一盆柽柳,不悦之心渐起,吩咐人把它抬出去。
两个小太监进来,彼此望了望,问淑妃:“娘娘,这御赐的东西,奴才们该抬到哪儿合适?”
淑妃心里窝火,听了他们的话更是恼怒,“宜芳殿后院这么大个地方,你们还能找不到合适地方——一群蠢货!”
两个太监急忙跪下道娘娘恕罪,抬着盆景往后院走。
这次的赏花宴上她原也没打算给兰妩使什么绊子,压根不用她动手,但凡兰妩在妃嫔面前现了身,那可就热闹了。她也清楚兰妩这次来跳舞是想见着陛下,但陛下根本不会过来,她的希望自然是要落空,众目睽睽之下,难保她不会出差错,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但她没想到兰妩竟没出现在宴上,还半道被陛下带走了。
这件事她现在知道了,只怕是过不久,后宫里的嫔妃都该知道有个貌美的舞姬住进了陛下的太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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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在同我说笑呢?”吴贵嫔自己说着都用扇子挡面,轻轻笑起来。
但她笑过后并没有看见对方神情有变化,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可是太辰宫,陛下的寝宫,她是哪儿来的奴婢,也能住进去?”
坐在下面的云昭容轻轻摇头,纠正她:“不是普通奴婢,是一名舞姬。”
“舞姬?”吴贵嫔回想了一下,想起了什么,问她,“是上次在万寿节跳舞的那个舞姬?”
“是。”
绮文殿的主位就是吴贵嫔,她已到了贵嫔这个位分,再往前一步即是妃位,她也没打算站淑妃或是柔妃任何一派,但她平日里也不得宠,能有如今这位分也就是因为在陛下身边待的日子久,再加上她足够清醒罢了。
“也是上次得罪了淑妃,得了陛下恩典,叫太医来给她看伤的那个舞姬。”云昭容喝了口茶水,慢慢道。
吴贵嫔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但她一开始没在意,宫人们传得那么厉害,事实上说不准也就只是陛下随意开了个口。
她们都是见过那舞姬长得有多美艳妩媚的,长成那副容貌,谁知是不是勾引了陛下。
“陛下给她封了位分?”她沉吟片刻,问。
云昭容摇摇头:“还没有,陛下似乎…有别的打算。”
这都快要日暮时分了,难不成那舞姬会在太辰宫住一晚上,待到侍寝后,明日再行封赏?
也并非没有可能。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太辰宫一直都没有动静。
众人不敢盯着太辰宫,便只能盯着乐坊那边,想等着看看兰妩会不会被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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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衡回太辰宫的时候兰妩才刚醒过来,她喝下了药就不再闹,也许是闻着熟悉的气息,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舒服,以至于醒过来时还以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兰妩醒了又不出声,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她已经醒了,还是洛云每隔一段时间进殿看看她的状态才发现她在软榻上坐起了身,穿了件薄薄的内衫,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迷茫,也不说话。
洛云顺势往外吩咐了一声,说姑娘醒了,随即便快步走到兰妩面前询问着她的情况。
“姑娘?你还好吗?”洛云问地很小声,怕吓到了兰妩,可一接触到兰妩茫然的目光她就心惊——兰妩姑娘该不会傻了吧?
兰妩当然没有傻,只是脑袋昏沉,脑子里空茫茫的,还在慢慢理清思绪。
她朝着洛云点头,随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左右看看,发现已经天黑了,而她却还在这儿。
这里是太辰宫。
“姑娘是头疼吗?”洛云伸手帮她按着,轻声说,“太医说了姑娘醒来时脑袋胀疼,四肢乏力都是正常的,这是药后作用,等一会儿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药后作用。
这几个字硬生生在空茫的脑子里戳破了一个口子,记忆渐渐涌了进去。
对了,她是被人下了药,在去乐坊的路上爬到树上躲起来了,然后她发现楚明衡过来…然后是……
她怎么下去的?
摔了吗?
那么高,她不会伤了脸吧?
兰妩下意识伸手往自己面上覆盖,一只手不够,要两只手都把脸捂着了,仔仔细细找这脸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摸什么呢摸。”还没找到,不远处一道熟悉又冷肃的嗓音响起,脚步声渐近。
与此同时,洛云按在兰妩脑袋上的手也停下,悄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