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想谁
兰妩好久没听到这样不要脸的话了，一时间竟还有些怀念。
她神情怔然，黑亮的眼眸看着他又似乎是在看别人。
楚明衡没等到兰妩的道谢，反倒是看见她正看着他的脸出神。
这样明显的视线，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楚明衡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明显地当作“旁人”看着，他心头升起了一丝不悦。
还没等他说什么，兰妩胳膊已经缠了上来，环住他的脖子，支着身亲吻他的脸侧，笑意吟吟道：“谢陛下。”
一个这样糊弄的吻就把他打发了？
楚明衡神色不变，出声问兰妩：“刚刚在想谁。”
刚刚？
兰妩眨了眨眼，满面认真：“在想陛下呀。”
左右都是楚明衡，她也没撒谎。
兰妩又凑上去亲亲他的另外半张脸，说：“陛下，嫔妾困了，您陪嫔妾睡会儿吧。”
楚明衡轻皱着眉，要问清楚，换来兰妩几乎要栽倒在他身上。
“陛下，您陪陪嫔妾呀。”兰妩还在撒娇。
“你在想谁。”楚明衡依旧问她。
兰妩倒先生气了。
她松了楚明衡的手，靠后往椅子里坐，声音委屈：“明明就是在想陛下，陛下还要怀疑嫔妾。”
“陛下难道不知道嫔妾自小就长在乐坊，没见过什么旁人吗——”
“嫔妾不是在想陛下，那就当是嫔妾在想阿猫阿狗吧，总归不是陛下陛下就满意了。”
几句话说得带了小脾气，说到最后，兰妩甚至拿起帕子擦擦嘴，大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直视楚明衡，最后对他不满地轻哼一声。
楚明衡见识了她的小把戏，此刻也是啧啧称奇。
料想当初，兰妩可是见他一面都怕得发抖。
也是知道他今日不占理，这才摆足了架势，脾气甚大。
楚明衡收敛了神情，轻飘飘略过此事，把椅子上的兰妩抱起来往里走，仿若根本没听见她方才那些话似的，只应了前面的一句：“朕陪你睡会儿。”
兰妩也是见好就收，到了床边，她伸出手指了指床榻里面，轻轻道：“嫔妾要睡里面。”
楚明衡把她放下去，让她自己解了外衫，道：“朕何时让你睡过外面。”
妃嫔睡在外侧是为了方便伺候帝王，但偏赶上这么个兰妩，不知宫规也不乐意学。
楚明衡有种预想，若真让兰妩睡外面，那谁都别想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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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四四方方，宫墙虽高，但也挡不住多嘴的人要把消息往外传，更别说今日这件事根本就没让人拦着，知道的人不少。
一大早听说那个曾在敬文皇太后跟前伺候过的顾嬷嬷要去珑玉阁教规矩，众人都等着看兰妩的笑话。
没想到还没等到正午，笑话没看到，反倒是看见了陛下对兰妩的袒护。
到了正午，听说一道圣旨送过去，珍婕妤就成了珍淑仪。
正好赶上小产的容淑仪。
淑妃称病这么久也早就好了，下午听到宫人们传来这个消息时她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眼看着六月的天愈渐热起来，燥热能让人心情也烦闷。
“真是可怜了容淑仪，没了孩子，也没捞着圣宠。”
殿中放了冰，虽然不多，但也很凉爽。
淑妃低头看一眼茶盏中沉下去的茶叶，听到这句话，慢悠悠开口：“她有什么好可怜的，要怪，就怪她自己喜欢乱跑，不安分。”
温昭仪紧跟着附和：“娘娘说的是。”
“只是游湖出了意外，到底还是柔妃让嫔妃们一起去的，陛下也没有说一句柔妃的过错。”
“娘娘，您说…陛下是不是有意想让柔妃……”温昭仪皱着眉，语气艰涩，似难以说出口。
当初柳才人暗算了兰妩，即便陛下不当面说什么，但也没给淑妃好脸，而柔妃让人游湖，结果容淑仪小产，这不是更严重么？
陛下竟轻飘飘一句意外就落下了结果，还不许有人继续议论这件事。
怎么看陛下都像是有意要袒护柔妃。
白修仪看着温昭仪，眼神稍稍偏了一下，和她示意让她不要再开口。
不用她说，温昭仪也言尽于此，再多说一点，她怕是要被淑妃赶出去了。
“陛下最是能识人，柔妃那女人藏得深，但早晚有一日会露出破绽。”
“且等着看吧。”
说罢，淑妃看见门口进来候在一侧的云晴，轻揉了揉额角，下了逐客令：
“行了，今日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
温昭仪与白修仪对视一眼，皆起身告退了。
她们走后没多久，淑妃叫云晴去换了一壶新茶。
等新茶换回来，云晴身后跟了个小宫女。
“奴婢紫珠，给淑妃娘娘请安。”小宫女跪倒在地，行了一礼。
淑妃看着她，没让她起来，反是问：“你家主子近日可好。”
紫珠闻言面上带笑，却又恭恭敬敬地回：“回娘娘的话，主子一切都好，就是记着秋水阁的容淑仪，总是说要看一眼人才能放心。”
淑妃神色莫名，悠悠开口：“你家主子是个好人呢，要看一眼…也该去看一眼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紫珠这才凑上前，朝着淑妃低声回禀：“娘娘，主子说秋水阁被死守着，旁人进不去，她安放在秋水阁里的宫人也传不出消息，但日暮时却偶尔能瞧见秋水阁的方向有白烟飘出。”
淑妃闻言，神情变得有几分肃然。
有白烟，那是在烧东西？
秋水阁没有小厨房，自然不可能是在备膳，最有可能的就是在烧衣裳。
小产后偶尔会有出血的迹象，这是淑妃之前见到宫里旁的嫔妃小产后的症状，那些血迹沾上衣物被视作不祥，所以一般都会把沾了血迹的衣裳都烧掉。
但这都快一个月了，容淑仪怎么还在出血？
想到这里，淑妃扣紧了椅子扶手，她看向紫珠，问她还没有别的。
紫珠轻轻摇了摇头：“主子说，就知道这些了，多的她进不去秋水阁，所以无从得知。”
沉默思虑片刻，淑妃慢声开了口：“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本宫会想办法让她进去秋水阁，希望她不要让本宫太失望才好。”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