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景
丽妃气得想撕烂兰妩这张嘴，奈何那枚翡翠扳指明晃晃地戴在兰妩手上，昭告着陛下对她的宠爱，也是在说——谁也动不了她。
听着兰妩这句话，周围的嫔妃都各自将头低下了，不愿意掺和进去，但又乐见得看好戏，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副场面。
面对兰妩指责自己所谓的‘不真诚’，丽妃看了看上面的淑妃与柔妃，只得憋着怒气，面上带着几分略显狰狞的笑意，重新开口道：“方才是我说错了话，珍妹妹莫要计较，我罚三杯，贺妹妹生辰大喜。”
说罢，她自顾从席位的矮桌上执起酒杯，一连三杯倾倒入肚。
兰妩看着她将三杯酒喝下，不等旁人说话，自己便率先拍拍手，赞叹道：“丽妃姐姐真是好酒量，想来方才也是姐姐吃醉了酒说的胡话，今日这景这般好，姐姐可要好好看看。”
她说的没错，今日这景可谓是难得。
空山园是湖中包裹着的小片陆地，单单从外面看去是瞧不见内里的好景的，但入了空山园便能看见这周遭独一无二的景致。
正是夏日，繁华开遍，树丛茂密却又不失规矩，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道路两边，石子路上干干净净，一旁还有精致的宫灯高高挂起，即便入了夜，也是一番好景。
穿过木制雕花的拱门，是一条长长的回廊，足有三丈宽，廊上挂着琉璃做的灯盏，梁内有彩画题字。回廊近水，水中游鱼摆尾，岸边盆景各不相同，却又相得益彰。
回廊内侧镂空的雕花木门靠近大殿，将光影投入殿中，在织金宫毯上映照出雕花暗影，殿外树丛之影也一同映下。
兰妩方才过来已经看了看园子外围的景象，不得不说，这园子实在是漂亮，且四面环水，园中凉爽，即便在夏日也不觉得燥热。
虽说是陛下下令让嫔妃们能登上空山园观景，但这到底是先帝为敬文皇太后所建，众人不敢在园中过分嬉闹，即便是好奇，也打量一番便是。
兰妩却是想要逛逛园子的，现在不逛，反在这儿同她们说些场面话，待会儿天色暗下来了就更瞧不见这园子的美了，岂不可惜？
她喝了一盏茶水便起身，毫不掩饰，笑道：“嫔妾是头一次来这园子，不比娘娘们见识广，嫔妾可要去瞧瞧这园子的好风光了，娘娘们可莫要笑嫔妾贪玩。”
无人敢拦她。
眼看着她欢欣雀跃地走远了，在场的嫔妃们也有些坐不住，好不容易来一趟，谁乐意只在这儿坐着发呆？
可她们不是兰妩，没有圣宠也没有权力，也就不敢行差踏错。
空山园不小，园子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为着晚上的盛宴，宫人们早些时候就准备起来了。
“娘娘，前面人少，瞧着空旷，咱们还要过去吗？”莲溪和连翘都陪着她，眼看着前方略有些生出杂草的地方，当即就要劝兰妩往回。
兰妩若有所思地垂头看着漫过小腿的杂草，视线又往前，瞧见了更前方的一小片被人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菜圃。
有人在这里种菜？
不止是兰妩看见了，莲溪与连翘也都瞧见了那片规整的菜地。
“你们是谁。”一道有些粗哑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三人转过身，正正好瞧见一个穿着旧衣，头发灰白的女人。
那女人看着不年轻了，眉间的皱纹很深，仿佛一直都在蹙眉不曾舒展，眼神凌厉毫不客气。
连翘被她盯得脚底生寒，压根不敢说话。
莲溪却在此时开口：“放肆，竟敢对淑仪娘娘无礼。”
那人的目光顺势落到了兰妩身上，瞧见她的面容和打扮，先是一皱眉，随后稍稍行了礼：“参见淑仪娘娘。”
她言语上不见得有多恭敬，说完，不等兰妩开口便有了赶人的架势：“此地偏僻脏乱，娘娘还是往前处去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前走，也不顾兰妩等人的反应，自顾自到了小菜地，蹲下去拔掉周围的杂草。
莲溪先看一眼兰妩，看见兰妩轻轻摇头，于是默不作声站在一侧。
兰妩好奇地打量着这女人，确信自己不曾见过，但是这女人却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硬生生站着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只能暂时作罢，转身往回走。
走远了，连翘终于松了口气。
她松气的声音太明显，兰妩觉得好笑：“怎么，你认识她，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连翘赶忙摇头，又连连点头，小声解释说：“娘娘莫要笑话奴婢，奴婢是觉得那位姑姑的气势有些凶，像是之前在内府管教新入宫宫人的姑姑，那些姑姑们都可会用板子了，凶得很。”
兰妩自小就在乐坊，对她所说的内府的姑姑们没印象，但乐坊也会有年长的姑姑教导新一批学舞乐的姑娘们，学不好总是要挨打的。
所以她大概也明白了连翘在怕什么。
但那个女人……
兰妩若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在敬文皇太后生前身边伺候着的宫女。
瞧那些菜，也不是一日之功，能日日登园来养护这片菜地，也只有得到陛下应允的敬文皇太后身边的人吧。
顺着还算宽敞的小路绕去了前方，迎面正撞上一群人。
兰妩稍稍眯了眯眼，瞧着对面柔妃拉着容淑仪那副温和又关切的模样，勾勾唇，坏点子浮上心头。
她没有行礼，而是走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容淑仪，慢悠悠道：“容淑仪的身子如何了？”
容淑仪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柔妃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轻轻将容淑仪拉到身后站着，明显是一个袒护的举动，她朝着兰妩开口：“珍妹妹这是逛了一圈了？前面还有一片蝴蝶林，妹妹没瞧过的话可以去瞧瞧。”
她这明显就是在打岔的话叫兰妩笑意更深，她不紧不慢应了一句：“真的吗？那嫔妾可真要去瞧瞧了，一定很漂亮，不过嫔妾听医女说，身子受寒之人最好不要近水，柔妃姐姐多关心容淑仪啊，怎么还叫她走在水边呢？”
说着，兰妩侧过头看一眼一旁的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