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料子
楚明衡从梦中脱身的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自以为尚在梦中，直到兰妩唤了他一句，他才如梦初醒。
眼下愈发清明了。
他听着兰妩骂他，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问她是什么时辰了。
“约莫也就是陛下平日里起身的时候。”
兰妩看了一眼外边儿的天，又埋怨地说他：“要不是嫔妾早上醒了瞧见陛下不对劲，陛下真要烧坏脑袋了，谁叫你昨夜要…那样的。”
本来这段时间他日日操劳，整日上朝，下朝后又召大臣去御书房，这么大的事压在他身上，他还有功夫弄她。
“陛下应该好好休息的，太医都说了，不能受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明衡挡了回去，只听他疑惑间有些嗤笑：“你说朕昨夜受累了？”
“是谁受累了。”
兰妩听明白了他的话，赶紧从他身上起来，吞吞吐吐地道：“陛下该起身了，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站着。”楚明衡揉了揉额角，没让她跑了，“你给朕回来好好睡觉，天都没亮忙活什么。”
兰妩又慢吞吞挪步子回了榻上，伸手去摸了摸楚明衡的脸，随即颇觉惊奇地开口：“您怎么不烫了？”
怪了，方才太医过来的时候楚明衡身上还比她要热一些，摸着不对劲，眼下还没喝药竟然就自己退了热？
楚明衡握住她的手，反把她衣裳扒了塞回被子里：“朕没事，你再睡会儿，昨夜不是一直喊累了吗。”
兰妩撇撇嘴，闷闷哦了一声，又叫他不要忘了喝药。
“朕知晓。”
帘子被楚明衡拉上，兰妩自己又掀开点边往外瞧，外面还有屏风，隐隐能看见楚明衡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兰妩听到内殿门合上的声音，知道是楚明衡穿戴好衣裳出去了。
眼皮愈渐沉下来，她想，待会儿睡醒了再去问问宫人陛下有没有喝药。
今日的天很阴沉，虽阴沉沉的，但也闷着热。
下午的时候兰妩叫人送来了几块料子。
“娘娘，这些料子都是之前内府送来了还没用上的，您看可行吗？”连翘将几方料子送进殿，摆上桌让兰妩看。
兰妩皱皱眉，摇头觉得不太行。
也是，内府送来的料子都是极衬她的花色，要用这种料子给楚明衡绣荷包，那可不行，得损了楚明衡的威严了。
兰妩想了想：“你去内府挑一点石绿或者白青的料子，烟色和石青也可以，总之不要鲜亮的颜色，挑个三五种。”
连翘点头应声，约莫是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小声偷笑着。
兰妩昨日和楚明衡说她女红不好真是没有一点自谦的意思，单看看她自己绣的手帕就知道了，知道的是绣的牡丹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乱花丛中呢。
只不过宫人们瞧见了都没敢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夸兰妩绣的好。
这反是把兰妩逗得发笑：“你们真以为我是傻的呢，这还能叫绣的好么，如果这都是绣的好，那么宫里的绣娘们都得一针千金了。”
她们这边笑闹着气氛正好，那边连翘到了尚衣局选料子，偏不巧碰见了白修仪的贴身宫女香月，那边也在选料子。
连翘自不会主动去搭理人，正要选了料子离开，却见那香月先凑了上来。
“连翘姑娘。”香月朝她笑了笑。
都被叫住了，连翘只得应她一声，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唤她一句。
“姑娘是来给珍淑仪娘娘选料子的？”香月打量着她已经选好的一匹料子，由她身后的小太监正拿着，那颜色有些深，约莫不像是平日里娘娘们爱的颜色。
连翘嗯了一声，看着她，活像只乌龟，别人说一句她就只应那一句，多的什么也不说。
香月也不觉得尴尬，只悠悠叹了一声：“如今漪兰殿可真是香饽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烦心事，不像我家主子……”
说到这儿她就不说了，似乎是怕说错话，闭上嘴又朝着连翘笑了笑：“连翘姑娘慢慢选，我也还没选完呢。”
说完她就要走了。
连翘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只瞧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的。
她神情有些好奇：方才香月说她家主子有烦心事，会是什么样的烦心事？
只是她没有多说，连翘也不好再多打听。
等她选完了料子准备走的时候又看见了香月。
她缓步走上前。
……
连翘拿回来的料子颜色都挺合适，兰妩瞧了让人把其中一匹石青的拿出来裁了一些，准备往上绣着来练练，要不合适再换别的颜色。
“娘娘…奴婢在尚衣局瞧见了白修仪的贴身宫女香月，从她那儿听到些消息。”
兰妩看她：“什么消息？”
连翘左右看看，轻声和她说：“香月说，丽妃娘娘如今管着尚宫局的进项，给宫中嫔妃的钗环首饰都按份例削减了些，前日白修仪想寻尚宫局打一支金钗，被丽妃那边驳了回去，说如今...如今朝廷在查贪墨一案，斥责白修仪不知低调。”
兰妩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些话是有一层别的意思，她听连翘继续说。
“白修仪虽也没叫人打金钗了，但被气得不轻，说丽妃娘娘不会管宫务……”
“她说丽妃不会管宫务？”兰妩深知白修仪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跟着淑妃的，指定不会是什么蠢人，“香月是这么和你说的？”
见连翘点头，兰妩又问她：“你没和她说什么别的吗？”
连翘赶紧摇头：“莲溪姐姐教奴婢，在宫里可不能多说话，特别是和娘娘有关的，更不能随意和旁人说起，奴婢都记着的，没有多说。”
“好了，你下去吧。”兰妩听了她说话，有了几分提防，但这没由来的一句又像是那香月在替自己主子鸣不平。
她们究竟打什么主意呢？
难不成是瞧着昨日岳昭容过来了，想借此打听她们在宫里都说了些什么？
还是说，打算借她的手去收拾丽妃？
兰妩叫来了莲溪，让她近日把宫里的宫人们都盯紧一些。
“木槿和连翘那儿你可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莲溪摇摇头：“她们两个刚进漪兰殿的时候还爱凑在一起，后面娘娘提拔了连翘，两人就看不对付了，奴婢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兰妩轻轻点头：“继续盯着吧。”
若是真有问题，早晚有一日是要露出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