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等人
此遭又过去几日,午后刚下过一场大雨,雷声闷闷地在头顶轰隆作响,楚明衡把兰妩带去了御书房。
上回兰妩在他面前装着怕打雷是因为要与他说三洲渠堰之事,这回下大雨她装得就没那么尽心了。
小侧间内,兰妩提笔在画纸上画殿中的垂花。
她小心翼翼地落下笔墨,怕何处重了,又怕何处轻了,连身后的小门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呀——”腰身骤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兰妩笔尖一颤,画纸上落出一道狭长的弧度。
她不吭声,偏头去看罪魁祸首。
无言中,兰妩甚至从楚明衡那坦然的目光中看见了戏谑。
楚明衡似乎毫无自己破坏了兰妩的大作的自觉,他抱着兰妩往椅子上坐着,侧头偏吻她的面颊:“还站得住呢,作画非得站着,什么坏习惯。”
兰妩没由来的脸一红,画笔还捏在手里,笔尖沾染的颜色差点甩在他们身上。
她急急地往前探身要将笔放下,又不舍得更脏了自己的画,堪堪将笔落到一旁,那画笔就圆润地在桌面上滚了几圈。
“哦对,忘记这是朕的御书房了。”楚明衡毫无忌惮地将手往她薄薄的衣衫中探寻,亲昵地吻她的耳后与侧颈,笑说,“椅子矮了对不对。”
“待会儿叫人给你送把新椅子来。”
兰妩总算得了手去反抗,一边红着脸说不要,一边蹬着腿阻止他的动作。
“你、你不是……”兰妩挣扎得累极了,喘着气儿小声憋出一句话,“不是要忙吗……”
他说今日会很忙,让她在御书房的小侧间自己画画看书玩儿,她这才答应一起过来的。
如今这情形,究竟哪里忙了!
楚明衡眸光微暗,轻轻和她说:“人还没来,朕等着消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不耐烦就来捉弄我!
兰妩听着他这一番好不要脸的话,气得囫囵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曲着身子,伸手去掰楚明衡的手,气鼓鼓地说他:“嫔妾还要画画!陛下莫要扰嫔妾!”
楚明衡去看那张勾出一条蜿蜒线条的画作,依旧画得没有进步,但他却觉得很熟悉,每一个笔触,每一个小花,每一片叶子,都好似在何处见过,深藏在记忆里。
他伸手,将那幅画收在一侧,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兰妩,问她:“要画还是要朕。”
兰妩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唇,一双明亮的黑眸瞧着楚明衡,那里面明晃晃地坦露出一个意思——不要脸的东西。
楚明衡没有笑,只是微眯着眼,手掌在她的大腿1根轻捏着。
“说话。”
兰妩这才抿了抿唇,泄气地往后倒在他怀里:“要陛下吧……”
“很勉强?”楚明衡将唇抵在她的唇边,语气有些危险。
兰妩赶紧摇头:“不勉强不勉强,嫔妾最喜欢陛下了唔——”
听她说完了那一句喜欢,楚明衡才抵住她的唇,含吻进去,肆无忌惮地勾住她的唇舌。
兰妩觉得楚明衡近些日子有些不对劲,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殿上,那股子沉静冷漠的气势叫人害怕,但只要她出声打破了那副沉静,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而且他近日每天都要弄她,她两条腿都跟着打颤,差点就下不了床了。
但是又好像没变,更甚至……更宠爱着她了,连去御书房也要带着她,也不管她在这小侧间都能听到些什么。
“…朕很爱阿妩,朕的阿妩……”耳朵里听着楚明衡说着爱意,兰妩羞涩地挡了挡脸,没受住地大喘着气,心说他的爱要把她亲死了。
亲得浑身都发软发热,兰妩终于听到了殿门外有了通传声。
她耳朵一动,赶紧推了推楚明衡:
“好了陛下…快去,有人找陛下了……”
楚明衡抬眸,视线不冷不热地看向隔着不知多远的门外。
门外候着的大臣不由得觉得周围有些冷。
楚明衡低头又亲了一下兰妩的鼻尖,把她抱回椅子上坐好,将她的画纸放回来,说:“这画留着朕给你补吧,朕让洛云去给你寻了几本书,待会儿看看书,累了就去小榻上睡觉,等着朕来叫你。”
兰妩揉了揉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知他吩咐这么细致做什么,闻言只点头说知道了。
“陛下快过去吧,万一是要紧事呢。”
楚明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这间屋子,四四方方,唯一的一道门便是身后他方才进来的那道门。
他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兰妩就看见洛云带着几册话本子过来了。
兰妩惊讶地将那一摞书册粗粗翻看一遍,心说楚明衡这是怎么了?看得也太开了吧,以前他不是不让她看这些东西吗?
虽然没有明着不许,但终归是不怎么满意。
兰妩也就不当着他的面看了,都是在自己宫里看。
今日是怎么了?
楚明衡开窍了?
兰妩狐疑地看看书册,又抬头看看洛云,神色莫名,又有些犹豫地问:“这都是陛下要给我的书?”
“是不是你拿错了?”
洛云恭谨地摇头回她:“是陛下吩咐的,陛下说,娘娘喜欢看话本子,所以特意叫人从宫外挑了些最时兴的话本子。”
兰妩只觉得这是陷阱,但还是伸手翻开了其中一本,看了两下,又把头抬起来问洛云:“该不会他待会儿还要考教我这话本子里的功课吧?让我悟一悟道理?或者让我背几段?”
洛云淡笑,再度朝她弯弯头颅:“娘娘多虑了,陛下确实只是吩咐让奴婢找些话本子来让娘娘高兴的。”
好吧,那她就收下了。
这边兰妩没一会儿就沉浸在书中故事里,正殿之内的大臣却跪得心里不踏实。
“回陛下,微臣已查实,缺的那部分银钱是陈家与曾家偷梁换柱,户部刚将那批银子送往三洲,岳屏宁查探无误后便命人锁了库房,再打开时、里面的银钱大部分已变作了石头。”
“岳屏宁不敢声张,只得暗中查寻丢失的银子,工期又紧,他便用剩下的银子去应付,这才……”这才修缮出了个不中用的东西出来。
御书房内静悄悄,只余殿外檐上一颗颗掉下的雨珠,打在地上发出啪声。
地上之人终于听到上方的动静。